父母进城(十六)小说连载
文/宁静致远
16.揉夹“鸭毛”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生开始正常上班，宇轩一天天长大，肚脐掉了，黄疸没了，脸儿红润了，小身板上长肉了，有时睡梦中还能看到甜甜的笑了。
小芹看着宇轩如欣赏一件珍宝，百看不厌，一个小小的笑意让她回味无穷;一次蹬腿挥拳让她会心一笑。
十多天来，宇轩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小芹的心。宇轩吐奶了，她后悔自己没多为他排一会嗝;宇轩打喷嚏了，她担心孩子着凉了;宇轩哭了，她怕他饿，怕他冷，怕他身体不适……
这天宇轩想睡觉了，嘴里总是哼哼叽叽的，烦躁极了，一会儿抻懒腰，一会儿又打哈欠。
小芹把他抱在手里，他假睡了几分钟，又哼哼几句，把他放在床上一躺下，就好像床上有刺似的，来回蠕动着身子，就感觉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好痒好痒似的，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他似的，躺在床上就大声哭闹，一抱起来就又安静些。
小芹这下可慌了神，赶紧大声叫来:“妈，轩轩今天怎么一直睡觉不踏实，一放床上就大哭大闹，以前从来不这样，这怎么回事呀?”
两个妈都停下手中的活儿，走了过来。
“是不是没吃饱?”王兰问。
“刚喂饱了。”
“是不是没换尿不湿?”张二英说。
“我早就检查了，都不是啦!”小芹急得声音都变了。
“那检查身上有哪不对劲的地方?哪里磕着碰着没有？”张二英提醒道。
“这个还没有。”小芹连忙开了空调，开始解开孩子的衣服。
哎呀，轩轩后背，肩头，上臂外侧，大腿外侧都长满了细细密密的绒毛，像大人的汗毛一样。
“这都是什么呀?”小芹惊愕。
“这是轩轩身上长了我们乡下人说的‘鸭毛’了，就像汗毛一样的，唯一和汗毛不同的是你用水弄在他长毛的那个地方会有一个一个的小黑疙瘩，如果是汗毛就不会有小黑疙瘩。”张二英解释道。
“快试试看，是汗毛还是‘鸭毛’吧!”王兰急切地说。
“热水来了，快试试。”李大牛已经把水端进了房间。
张二英蘸了些热水，轻轻地在轩轩后背揉搓，一会儿一个黑黑的会扎手的疙瘩出现了。
轩轩在床上不停地哭闹，看得小芹心都乱了。
“哎呀，这些都要拔掉，长到胸前就糟糕啦!”李大牛说。
王兰说:“别危言耸听啦!听听医生怎么说吧，小芹，快打电话问问王医生吧!”
“对，找王医生。”童彬附和道。
电话那头传来王医生的声音:你儿子这个症状可能是鸡皮肤病，具有这种体质的人，毛囊周围的角质会增厚，导致毛囊口被过厚的角质堵塞，形成一粒粒的小凸起。如果孩子是过敏性皮肤，用乡下土办法揉搓可能诱发过敏反应，揉搓部位会发生皮疹，严重的可有全身过敏反应。”
“那可怎么办呢?”小芹心急如焚。
“治疗鸡皮肤建议使用专业治疗鸡皮肤的的药，鸡皮肤也与维生素缺乏有关，可适当服用维生素丸，你写下药品名吧!”王医生说。
“谢谢，王姐，我这就去买药。”小芹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芹三人手忙脚乱帮轩轩穿好衣服，轩轩手脚不断乱踢，哭声一声接着一声，脸上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小芹拿药品名给我，我去买药。”童彬说。
“亲家，我也去!”李大牛跟随童彬之后出了门。
十多分钟后，药买回来了。
王兰赶紧捣碎药，和了开水，拿了调羹，走进房间，后面跟着童彬和李大牛二人。
小芹抱着轩轩侧坐着喂起药来。轩轩一闻到药味，把头一摇，王兰的药喂在了围兜上。
“还是我来吧!”张二英接过调羹，舀好一勺药，看轩轩把头伸向外倒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调羹伸进了轩轩嘴巴里，轩轩平生第一次吃苦东西，他立刻往外吐，接着嚎啕大哭，一声高过一声，吐着哭着，把吃的奶都吐出来。
“哎，这怎么办呀，药吃不下去，觉又不肯睡，轩轩乖，听话哦，吃了药就能好好睡觉觉啦!”小芹一边叹气一边哄着轩轩。
“再试试吧!”李大牛和童彬异口同声。
张二英又试了一调羹，轩轩不但吐了药，吐了奶，哭得更凶了，小手一打，把调羹都拍落在地。
“轩轩，你叫妈妈怎么办呢?宝宝不哭，宝宝乖!哦哦哦！”小芹抱起轩轩在怀中轻轻摇晃，嘴里变着调儿哼着。
轩轩慢慢安静下来，但一会儿又惊醒，又开始烦躁不安。
“来，我来抱一会，你还在坐月子，不要太累了，腰要保护好。”王兰关切地说。
这样一天，五个人轮流抱着轩轩，一个个累得手酸痛不已。
春生回家后也加入了轮班的行列。轩轩还是哼哼叽叽，一刻也没睡踏实，背上、肩上的毛依旧还在。
“要不，还是试试农村的土方法，我们村里孩子都这样试过，揉搓完，用线夹完就能睡安稳了。”张二英小心提议道。
“不行，王医生说了会过敏得皮疹。”王兰坚决反对。
小芹、春生也摇头。
就这样吃过晚饭，还轮流抱着。到下半夜了，小芹、春生睡了，王兰、童彬也实在熬不了了。
李大牛悄悄地说:“老伴，我们试下土方法，就不信，春生长‘鸭毛’时，夹完就睡了，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
“要不，试试，用茶油比水好。你去弄油，开空调，我来帮轩轩脱衣服。”张二英动手解开轩轩的衣服。
“茶油在这，你轻点。”李大牛一边交代一边关门。
张二英手上蘸上茶油，轻轻揉搓，小黑点一块块出现，轩轩开始哭起来。
“轩轩不哭，不是奶奶狠心，是这毛毛一定要除去，你忍着点宝宝，我开始用线夹了，夹完就好了。”张二英一边夹一边说。
“哇哇——哇哇!”轩轩的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李大牛连忙用嘴吹着揉拔过地方，红红的后背没了黑点。
“哇哇哇！”轩轩的哭声吵醒了四个睡着的人。小芹连衣服都没穿跑了过来。
“爸妈，你们干嘛，你听听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
春生拿了小芹的衣服给她披上，小芹身子一抖把衣服抖落:“你看你爸妈，拿孩子做实验呢，你看后背红红的，多让人心疼。”
“还一下就夹完了，夹完就睡安稳了。”李大牛说。
张二英迅速地完成了最后一夹，赶紧帮轩轩穿衣服。
“亲家母，你怎么这么狠心，下得了手，瞧，细皮嫩肉被你夹得青红紫绿的，你不心痛我心痛，走开，我来抱!”
说完，不容分说，推开张二英，抱起轩轩走出房间。
张二英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李大牛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老伴，没事吧!”
“没事!”张二英一手扶腰，一手扶床，缓缓地坐到床上，疼得汗珠从脸颊滚落下来。
春生见了叹了口气说:“妈，明天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今晚，您忍忍，我去看看轩轩。”
“轩轩乖，不哭哦，爷爷奶奶不懂科学，不懂医学，你受苦了!吃完奶，好好睡一觉哦!”小芹接过轩轩开始喂奶。
轩轩吃饱喝足睡着了，小芹轻轻把他放在床上，也不知是哭累了，还是没了“鸭毛”，他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