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王朝的一个偏僻的乡野。
从靠近山坡的两间茅草屋里,传出女人沉闷的呻吟声。
一个五十开外穿着破烂的农人,领着一位蓝衫老者向茅草屋小跑而去。
刚进门口,就听见“咚”的一声,有什么落在了地上。
生了!生了!农人兴奋地叫起来。
李二贵吐出一口羊水,睁开了眼睛,朝农人和床上的女人看了看。
他哇的一声哭了:我的父母咋这么老,还是农民?
他又朝蓝衫老者看了看,老者的蓝衫上染着“大楚兽医”四个字。
他又哇的一声哭了:该死的女鬼吏!怎么把我踹到了古代的大楚王朝?还TMD是一个兽医接的生。
女人下床把她抱在怀里“相公,给他取个名字。”
“就叫李二贵吧。”农人捏了捏李二贵的小脸蛋说。
他又哇的一声哭了:居然还叫李二贵!取个好听点的不行么?
李二贵哭着哭着就抽动嘴角微微地笑了笑,他庆幸自己吐出了孟婆汤,保留了现代的记忆和智慧……
李二贵的父亲叫李毛,母亲叫李氏。
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但十岁那年大楚闹饥荒,饿死了。
李毛两口子五十岁才赶上李二贵投错了胎,生下这么个宝贝疙瘩。
这宝贝疙瘩还真是一个另类:半岁就会说话,一岁就会躲开父母的视线串门
卖萌。七岁的时候就能写诗,还长得格外清秀和俊朗,逗人喜欢。
李毛两口子喜出望外:二贵定能光宗耀祖!但他们没有发现二贵的苦衷。
二贵的鸟鸟随着年龄增长变得越来越小,好像在慢慢地往肚子里缩。
他常常用手往外使劲地拉扯,那鸟鸟还是像一只缩头乌龟,两只鸟蛋也藏进了肚子里没有再出来。
“肯定是女鬼吏把我的鸟鸟踢坏了!”
十三岁那年。村里的一群孩子和二贵玩耍,死拉硬扯地扒下了他的裤子……
天啦!二贵没有鸟鸟,没有鸟鸟,是一个太监!
孩子们哄堂大笑。人们开始把二贵叫小贵子。
二贵心生欲死之心,决定再投一次胎,于是把自己挂在了屋梁上。
但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父亲的怀里,母亲已哭成了泪人。
望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突然感到内疚:我就这样走了,谁给他们送终?
这是他给自己能活下来的唯一理由。
就在当年,大楚爆发了蝗灾,老百姓的庄稼颗粒无收,紧接着开始闹起了饥荒,人们靠朝廷的救济度日,灾民横尸遍野。
二贵不肯出门逃荒,李毛和李氏一筹莫展:哎!二贵又会被活活饿死!
说来也巧,大楚敬事房的总管海公公到到乡野挑选太监,说挑选上了就给家人百两银子和十担粮食,很多村民都把孩子送到了海公公的面前。
二贵看了看嚼着神仙土面容浮肿的父母,也挤到了海公公的面前。
海公公以为他凑热闹,挥手让他离开。
他一下子扒掉了自己的裤子。
天阉之人!海公公惊叹一声,指着二贵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二贵!
好!小贵子,就你了,叫你父母来领银子和粮食,你随我入宫。
李二贵坐在海公公的轿内,听着外面陌生的马蹄声和宫人的低语,手心渗出了细汗。他低头看看自己那身粗布衣服,再看看海公公华丽的锦袍,心头涌起一阵酸涩:上辈子活得像蝼蚁,这辈子竟成了“残缺之人”。
“在想什么?”海公公枯瘦的手突然抚摸起他的头:“进了宫,眼睛要亮一点,嘴巴要甜一点,你是个有福之人,老天让你免了刀割之痛,咱家自然会好好照顾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二贵连忙低下头,挤出甜甜的笑容:“奴才明白,往后全仰仗公公疼我。”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先打了个突,眼角的余光扫过海公公那张保养得宜、却没什么血色的脸,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他感觉海公公搭在他头顶的手,与其说是抚摸,不如说是在把玩一件特别的玩意儿。
李二贵心里乱糟糟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老太监位高权重,凭什么对我一个乡下的“天阉”小子另眼相看?
或许是真的运气好,撞上贵人大发善心? 一丝侥幸刚冒出头,立刻被更多的疑虑压了下去,他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宫斗剧——
宫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不敢再深想,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一个无依无靠、身体还有“残缺”的小太监,除了紧紧抓住眼前的这根稻草,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