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恒艺画室(一)

报到的那天,太阳烈得能把地面烤出裂纹,空气里飘着尘土被炙烤后的焦灼气息。报到处设在教学楼一楼大厅,几张长桌拼出临时的工作台,堆满了泛黄的花名册和印着学校logo的登记表,可登记规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不是先到先登记,而是要严格按照名单上的顺序,依次叫名办理。

我背着沉甸甸的帆布行李包,包底还塞着奶奶炒的花生,硌得肩膀生疼。在报到处角落找了一块被廊柱挡住的阴凉地坐下,从日中等到日落,看着身边一起报到的同学一个个办完手续,抱着崭新的校服和课本离开,大厅里的人声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桌上那本厚厚的、被翻得卷边的花名册。心里的焦急像雨后的野草,疯狂地往上蹿,我隐约猜到,或许是因为我是通过艺术特长生的身份进来的,在这所以文化课成绩为唯一衡量标准的学校里,终究是“特殊”而边缘的存在,我的名字,大概被悄悄排在了名单的最末尾。

等了快三个小时,夕阳把大厅的地面染成一片橘红,登记员依旧没有叫到我的名字。我实在忍不住了,攥紧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长桌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老师,能不能先给我登记一下?我等了很久了。”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他大概三十出头,头顶的头发已经有些稀疏,却刻意梳得整齐,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灰色西装,白衬衫的下摆被硬生生扎进裤腰带里,腰间还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随着他抬头的动作,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叮叮当”声,透着一股刻意摆出来的官气。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的审视像针一样,扎得我浑身不自在,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把那本厚厚的花名册推到我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秦强。”我低着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解放鞋,小声回答。

他接过花名册,慢悠悠地翻开,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我站在一旁,心脏怦怦直跳,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指,生怕他漏掉我的名字。终于,在花名册的最后几页,纸页都快翻到尽头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指了指一个挤在角落的名字:“找到了,在这儿。”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秦强”两个墨色的字迹,孤零零地排在末尾,像是被硬生生塞进纸页缝隙的弃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可还没等我松口气,他就“啪”地合上花名册,抬头看着我,语气严厉得像淬了冰,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你在班上最好安分一点,老实听话。我能让你进入这个班级,也能随时让你滚出去。”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浇灭了我对高中生活的所有期待,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却被我死死按在心底,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反驳。我攥紧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指尖都快嵌进纸里,默默接过登记表,低头填完信息,转身背着行李,一步步走出了教学楼。夕阳的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情——我对这位班主任的好感,从第一次碰面,就彻底降至了冰点。

后来我才知道,那位油腻又官僚的登记员,就是我的班主任赵老师,同时还是学校的教导副主任。而我所在的班级,是学校的一个“实验品”——23班,全校首个将艺术、体育等各类特长生集中在一起的实验班。

学校的初衷,大概是想集中优质资源,培养出一批既有特长又有文化课成绩的学生,让23班成为全校的标杆。所以,从高一到高三,无论其他班级因为成绩、分班等原因不断变换班号,23班的班号始终没变,像是被寄予了特殊的厚望。班上的同学,和我一样,大多是通过各种特长走进这所学校的:有画画的、有跳舞的、有练体育的,每个人的眼里,都藏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带着一丝特长生特有的敏感与倔强。

可谁也没想到,在赵老师的带领下,这所原本最被寄予希望的班级,渐渐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赵老师几乎不上课,除了班主任的身份,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学校的行政工作上,对我们的学习和生活,很少真正关心。他总是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或者窗户外,盯着我们上课的状态,一旦发现有人交头接耳、走神发呆,等到下课铃一响,就会急匆匆地走进教室,带着盛气凌人的气势,劈头盖脸地训话:“你们有个别学生,上课一点纪律都没有,死不自觉!下次再被我抓到,就罚你们打扫一个星期的卫生!”

他的训话总是千篇一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指导,反而让班上的氛围越来越压抑。文化课老师因为知道我们是特长生,对我们的要求也格外宽松,上课敷衍了事,很少认真备课;而我们这些特长生,原本就对文化课有些抵触,再加上缺乏有效的引导和管理,成绩一落千丈,每次考试,23班的平均分都排在全校最后一名。

久而久之,23班成了全校最不被看好,甚至被鄙夷的班级。其他班级的同学提起23班,语气里总是带着一丝轻蔑:“就是那个全是特长生的差班啊?”“他们班成绩最差了,根本没人管。”原本的“希望实验班”,彻底变成了全校的“耻辱”,我们这些特长生,也成了别人眼里“成绩差、没前途”的代名词。

我常常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槐树发呆,心里满是不甘。我们明明有自己的特长,有自己的梦想,却因为一个不负责任的班主任,被贴上了“差学生”的标签,被整个学校忽视和排挤。可我又无能为力,只能在课后钻进画室,用画笔发泄心里的情绪,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藏进一张张素描纸里,让线条和光影,承载我无处安放的情绪。

到了高三,赵老师似乎更热衷于向我们“传授”他的“人生哲学”,还多了一句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每次训话结束,他都会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我们说:“高中三年,你们文化课可能没学会多少,专业也未必能有多出色,但没关系——赵老师的为人,你们要学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一脸得意,仿佛自己的“为人”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藏。可我们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忍不住想起某个画面,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听讲,生怕被他发现。

那个画面,发生在高三最后一学期的一个晨读课上。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坐在教室里,大声朗读着课本,试图把那些晦涩的知识点塞进脑子里。突然,教室门被推开,赵老师迈着他那标志性的“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手里还搬着一把椅子。他把椅子放在讲台上,慢悠悠地坐下,然后双手抱胸,盯着我们晨读,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监视犯人。

没多会儿,他似乎觉得脚不舒服,竟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慢悠悠地脱下了他那双棕色的皮鞋。那皮鞋看起来已经穿了很久,鞋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包浆,像是常年浸在油污里,扔在讲台上时,还发出沉闷的“咚”声。他把皮鞋随意地扔在讲台上,然后盘起腿,用手在脚趾缝里使劲地挠了起来,一边挠,一边还不忘板着脸,强调班风班纪:“你们晨读要认真点,别在下面搞小动作!班风很重要,要从每个人做起!”

他的动作自然又熟练,完全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可教室里的氛围却瞬间凝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顺着空气扩散开来,前排的同学首当其冲,几乎一半的人都赶紧把头埋进书桌堆里,用手捂着嘴,不敢出声;离讲台最近的几个女生,更是脸色发白,强忍着恶心,最后实在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那场面,说是现实版的“生化危机”,一点都不夸张。我们看着讲台上一边抠脚一边训话的班主任,心里充满了荒诞感——他口口声声让我们学他的“为人”,可他自己,却在用最不体面的方式,给我们做了一个“活脱脱的抠脚大汉的标杆”。


从那以后,赵老师的“为人”,就成了我们班级里一个公开的笑话。多年以后,同学们聚会的时候,还会忍不住提起那个晨读课的场景,笑着吐槽这位让我们“终生难忘”的班主任。他或许永远都不知道,他费尽心思想要传递的“为人之道”,最终只给我们留下了一段滑稽又讽刺的回忆。

而23班的“耻辱”标签,也像一道烙印,刻在了我们每个人的青春里。可正是这份被忽视、被鄙夷的经历,反而让我们这些特长生更加团结,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要通过艺术证明自己的决心——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特长生不是“差学生”,我们也有自己的梦想,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高中入学第一周是军训,烈日炎炎下,我们穿着宽大的迷彩服,在操场上反复练习站军姿、踢正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后背的迷彩服湿成一片深色,紧紧贴在身上,又闷又热。巧合的是,我们班的军训区域,刚好就在“恒艺画室”的横幅之下。每次休息时,我总会忍不住抬头望向那四层的窗台,久而久之,便发现了一个规律——那里总会趴着一个青年,他留着干净的短发,有着帅气的脸庞,眼神深邃而沉静,正静静地打量着操场上的我们。

他的目光很特别,时而带着几分怀念,仿佛在我们的身影里,回忆起自己的青春岁月;时而又透着几分审视,像是在人群中筛选和探寻着什么,寻找着和他一样热爱艺术的灵魂。有好几次,我忍不住停下擦拭汗水的手,和他的视线相撞,他没有回避,反而会对着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微笑里,似乎藏着无声的鼓励,又似乎藏着某种沉甸甸的期待。

我心里充满了好奇:他是谁?是恒艺画室的老师吗?他为什么总在窗台上看着我们?他是不是也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但那时候的我,性格孤僻而内向,不懂得如何主动与人交流,更不敢贸然上前询问,只能把这份好奇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每次军训时,依旧会忍不住抬头望向那个窗台,望向那束来自画室的光,那束能让我在枯燥的训练中,重新找回力量的光。

军训的日子枯燥而漫长,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忍受着烈日的暴晒和身体的疲惫,可因为那个窗台的神秘身影,因为那“恒艺画室”的醒目横幅,我却觉得充满了动力。我知道,我的高中生活,不会只有堆积如山的课本和枯燥乏味的军训,艺术的道路,会在这里继续延伸;而那个站在窗前的神秘青年,或许会成为我艺术之路上,又一个重要的引路人,带着我,在艺术的殿堂里,走得更远、更坚定。

一周的军训在烈日与汗水里落幕,23班凭着特长生骨子里的韧劲,在汇演中意外夺得魁首,拿到了500元班费。班委用这笔钱买了零食和饮料,教室里满是欢呼和嬉闹,可我捧着冰凉的矿泉水,站在窗边,看着操场尽头的乌江,只觉得那些热闹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与我无关。高一的学习节奏相对宽松,课后的校园里,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游戏、谈八卦,笑声此起彼伏,可我像个局外人,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人来人往,只觉得格格不入。

我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的身影,吃饭、上课、回宿舍,全程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少了什么。这种迷茫持续了好几天,直到某个晚自习的课间,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豁然开朗——我来高中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混一张毕业证,更要继续学习绘画,守住冯老师为我点亮的那束艺术之光,不辜负爷爷奶奶用一头牛换来的机会。

晚自习时,我鼓起勇气,走到班主任的办公室,小心翼翼地问:“赵老师,学校有没有公共画室,或者可以让我课后学习绘画的地方?”他正低头处理文件,头都没抬,语气敷衍得像在驱赶苍蝇:“没有。学习之外的事自己想办法,校外有很多培训机构,你可以去看看。”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浑身发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我以为,作为县里最好的高中,至少会给特长生一点支持,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态度。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拉长了我的影子,可我的心里却燃起了一股倔强的念头:就算学校没有,我也要自己找到学习绘画的地方,不能让我的艺术梦,断在这所号称“最好”的高中里。

第二天下午放学,我约上一个从初中一起升上来的同学,决定去探寻滨江大道上那个悬挂着“恒艺画室”横幅的地方——那是军训时,唯一让我心生向往的角落,也是我心里最后的希望。

出了校门左转,沿着滨江大道走了大概四百米,左手边第三栋楼,便是我们根据横幅锁定的目标。一楼的门面全是各式各样的餐馆,油烟味顺着门缝飘出来,混杂着江水的腥味,格外热闹。而上楼的步梯,却藏在房子的一侧,极其隐秘,若不仔细找,很容易错过,像是故意要和楼下的喧嚣隔开。

顺着狭窄的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楼道里没有灯,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摸索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楼下餐馆飘来的油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到了四楼,一扇木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脆而温柔,瞬间压过了楼道里的沉闷。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你好,我可以进来参观一下吗?”

门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进来吧。”我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坐着四五个学姐学长,都在低头认真画画,阳光透过窗边的槐树,在他们的画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戴眼镜的学长抬起头,看到我,抬手示意我随便逛,笑着问:“同学,想学画画吗?”我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说:“先看看。”

学长带着我参观起来,画室是四室两厅的布局,格外朴素,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地面没有铺瓷砖,还是原来的水泥地,被常年的脚步踩得光滑发亮;墙面也没刷漆,保留着水泥的原色,上面挂满了裱框好的画作,有风景写生,也有人物肖像,还有不少学生的优秀习作,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像是一面面梦想的旗帜;头顶挂着几盏简单的白炽灯,光线明亮却不刺眼,照亮了每一张专注的脸庞,也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整个空间被划分得很清晰:一间小办公室,同时也是老师的宿舍;两间宿舍,分别供男女生休息;一间材料室,堆满了素描纸、颜料、画笔等工具,散发着纸张和颜料的清香;一个卫生间;而两个客厅,则是主要的画室区域。军训时我在操场看到的那扇窗户,就在客厅的角落,站在窗边,刚好能俯瞰到学校的操场,另一边的阳台上则能看见远处缓缓流淌的乌江,江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水汽,格外清爽。

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正是那个军训时总在窗台上凝望操场的青年老师。他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深邃的眼眸里,依旧炯炯有神,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

我快步走上前,向他说明了来意:“老师,我是民族中学23班的学生,想利用课余时间来这里学习绘画,我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点素描,是冯老师教我的。”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从墙角支起一个画架,放上画板,又递给我一支铅笔和一张素描纸:“你先自己画一个圆柱体,半个小时后我来看结果。”说完,他便不再管我,在其他学姐学长的身后巡视了一圈,又回到了那扇窗边,依旧是趴着的姿势,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操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握着铅笔,心里却格外踏实,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按照初中时冯老师教我的方法,我快速在纸上勾勒起来,脑海里回忆着圆柱体的结构、光影的变化,手指熟练地在纸上移动,把心里的焦虑和不安,都融进了线条里。半个小时后,一幅线条略显潦草,却带着我个人绘画习惯的圆柱体画作,跃然纸上。

他走过来,看了看我的画,没有评价,只是重新拿了一张纸,贴在画板上,拿起铅笔,开始给我讲解他的作画方法和详细步骤。“画任何物体,先分析它的本质特点和结构,”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轻轻勾勒,铅笔在他的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先在纸上找到画面的黄金比例,确定物体的恰当位置,定好高点、宽点和低点,用直线连接成一个长方形,再在长方形里找出圆柱的块面和结构,这样才能保证形态准确,不会歪歪扭扭。”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寥寥数笔,一个比例协调、结构清晰的圆柱体轮廓就呈现出来了,光线的明暗过渡也处理得恰到好处,仿佛能伸手摸到圆柱体的弧度。讲完后,他把铅笔递给我:“你再试一次。”这一次,我按照他的方法,一步步来,不仅用时更短,线条也变得简洁利落,圆柱体的形态也比上一幅精准了许多,光影的层次也更丰富了。

画完后,他看着我的画,笑着问:“感觉如何?”我用力点头:“老师,您的方法很容易理解,也很实用。我需要考虑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尽快给您答复。”他点了点头,没有为难我,让我先回学校上晚自习,还特意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江边风大,别逗留太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利用下午放学和周末的时间,又和同学一起探寻了县城里的好几家画室。那些画室大多装修豪华,地面铺着光亮的瓷砖,墙面刷着鲜艳的颜色,画具也都是崭新的,可给我的感觉却格外压抑。尤其是一家名叫“圆梦画室”的机构,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中年留着光头男老师,当我说明自己是艺术特长生,想系统学习绘画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语气里满是不屑:“美术生啊,不就是成绩差,走捷径的投机分子吗?想靠画画考上大学,哪有那么容易,大多数人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让我瞬间涨红了脸。我能理解外人对艺术生的偏见,却无法接受一位靠教授绘画谋生的老师,说出这样鄙夷艺术、鄙夷学生的话。那份对艺术的不尊重,让我无比厌恶,转身就拉着同学离开了那家画室,再也没有回头。

经过两个星期的反复考量和对比,我最终还是决定回到恒艺画室——这里没有豪华的装修,却有最纯粹的艺术氛围;没有敷衍的态度,却有最用心的指导;没有对特长生的偏见,却有对梦想的尊重。当我再次踏入恒艺画室的大门时,青年老师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惊讶,而是满满的震惊和好奇。

“你怎么回来了?”他笑着问,“我以为你这两个星期,已经去其他画室报名了,那些画室的条件,可比我这里好太多了。”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对比了好几家,还是觉得您这里最好。老师,请问这里的学费是多少?我可能需要过一段时间再交,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一时半会凑不齐。”

未完待续…

操场对面是滨江大道
操场
宿舍与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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