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尼罗河女儿》有感

前言

本学期课多,很紧迫,白天少歇,晚上盯女儿学业,常耗至十点多才罢。又不舍荒废锻炼,夜深月冷,甚是孤独,咬牙至小广场,来一通单双杠。却有男女小青年藏于隐蔽处,狎言狎语,时爆发破夜狂笑,吾更感孤独,力泄于引体向上。归屋洗毕,子时已过,看两则短视频,苦脸而卧。六小时后,负梦而起,立于萧瑟街头瞄看校车。日日反复。后泣至领导,课时减,久在樊笼返自然!某夜踢完球,亦不归家,无意点开《尼罗河女儿》,画面击心,写此篇。

《尼罗河女儿》,台湾导演侯孝贤1987年的作品。主要讲述一个台湾家庭里,哥哥和妹妹的生活故事。

一、哥哥(高捷饰)

哥哥和一群长辈眼里的“狐朋狗友”混迹在社会,做些自以为是的事,但也并非彻底而乐在其中的古惑仔,知道开酒吧以挣钱,成熟度超过一般兄弟,冷静有城府,但涉足在黑白边缘最终失手,沦为亡徒。

高捷这个演员选得好,白面隽逸,叛逆犀利,又带孤寂之色,隐隐露出注定会悲情的人生命运。很像我小时候见过的某些传奇哥哥的模样。或是高捷独特的气质,之后他常常饰演黑社会老大,但多属于心狠手辣典型的大佬,再无此般成熟中透着羞涩的味道。是导演们肤浅,一块好玉被放到商业的流水线上了,侯孝贤之后再少有艺术家接手,真有些遗憾。

后来的高捷

二、妹妹(杨林饰)

白天在肯德基打工,晚上上夜校。在家中温顺懂事,照顾上小学的妹妹。在学校除了抽烟,混了几个姐妹,也无过格之处。因暗恋哥哥的兄弟,有时跟着穿梭于酒吧等玩场。她心地善良,是个知道归宿家庭的普通女孩儿。

学校里夜晚上课的片段,像极了我自己高中时的情景。不断有学生奔跑打闹的走廊,成群起哄的人群,靠在楼梯扶手上隔着窗户向另一班的学生逞能地喊话。。。在看电影的这个夜里,我耳朵里回响着那些青春的叫声,心里被什么狠狠地咬了一下。时间真快啊!我按下暂停,任由一股酸水在身体里流淌,如今想来,那人群中羞涩而平庸的自己,又怎会知道后来的某时会被一个中年人追忆并向往呢?这是奇妙的体验,是艺术的魅力,能让人穿越时空,这个电影也因此就非常值得!

三、代沟

公事繁忙的父亲很少回家,每回一次,见到不务正业的儿子便火冒三丈抬手就打,搞得家里鸡飞狗跳,连一向乐观幽默的爷爷也没了耐心,冲着自己的儿子骂骂咧咧,骂他总不能使得家庭和睦。

哥哥的世界父亲理解不了,觉得那里全部装着垃圾,父亲的行为爷爷也无法理解,每次回家都爆发战争,真是不可理喻。甚至连温柔的妹妹对于更小的妹妹也常发脾气,她搞不懂妹妹每天上学都要带的东西为什么总找不到!长辈嫌弃晚辈不可救药,晚辈愤怒长辈简单粗暴。

家庭里隔着好多个代沟的分层,彼此只在吃喝拉撒上有交集,虽然同坐在饭桌上,心都留在各自的分层里。而年龄相近的兄妹之间更容易相互理解,妹妹理解哥哥的兄弟情感,信任哥哥的判断,哪怕是后者让其取出家里所有的积蓄也乖乖地听从。

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情节。中年人更能包容年轻人。在夜课上,几个学生因为要揪出谁放了屁而把本来平静的课堂彻底搅乱了。讲古文的语文老师(吴念真饰)表情凝重地站在讲台上。本以为会掀起一场暴风骤雨,但镜头再转回来,这位看似古板的中年男人,竟饶有兴致地在黑板上写了些“屁话”,云:“屁乃人体之精华。。。”,并赋诗表达四种屁音的意象。相对于中年老的父亲这群人,中年人属两代人的连接。青春的记忆尚新鲜,对老者的体恤也日益加深。尤其这个语文老师热血犹存,因在课上讲了些攻击政治的话,而被逼得上演“最后一课”的悲壮。如此这般,又怎会对几个毛头小伙子大发雷霆呢?以后我对学生也应再多些耐心才是。

后记

夜已深,心绪汹涌,到自动售货机买可乐。月亮是神仙垂下的鱼钩,此时正钓起谁的乡愁?寂静的校园,正睡着很多年轻的躯体。湖面传来黑天鹅的叫声,像唇无意间划过笛孔,我想感谢它的慰籍。

时光,请走得慢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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