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正好,是四九寒天里难得的暖日。午觉醒来,我提议回趟老家,丈夫和两个孩子欣然应允,我们麻利收拾好东西,一家人驱车往老家赶去。
路上行人寥寥,偶见骑车或步行的身影,想来是往大队广场散心的。行至广场时,眼前的热闹果然没让人失望:大路两旁停满了各式车辆,商店门口的乡里人三三两两围坐,或闲话家常,或切磋牌技,或对弈品茗,店内还飘出麻将声与阵阵笑语。冬闲时节,乡里人的日子竟这般有声有色。
过了大队部,一分钟车程便到了老家。推门下车,门口因大门遮挡,还积着一层雪。一家人心照不宣地找来工具,自然分工,铲的铲、运的运,约莫半小时,积雪就被尽数清到了门外。望着路边两堆雪白的小丘,满心都是成就感,两个孩子真的长大了,无需叮嘱便主动参与劳动,实在值得夸赞。
不知不觉,夕阳已沉下半边,微风拂面,带着几分寒意。丈夫催着大家收好工具、关好门窗,我们便动身返回镇上的住处。
车子驶过磨坊,驶入大队部的街道,老家渐渐淡出视线。方才热闹的商店门口没了乡里人的身影,路边的车位也空空荡荡,全然没了来时的烟火气。
行至岔路口,丈夫放慢车速,指着路左侧一户人家的后窗让我们看——户主别出心裁,给窗户装了两扇门,还上了锁。“大抵和咱们一样,老家常年没人住。”他轻声说道。
望着那面崭新的房墙,一段陈年往事忽然涌上心头。2007年,是我和丈夫结婚的第二年,大宝刚一岁多,那时我还在孟坝工作,和丈夫过着两地分居的日子。几乎每个周末,我都会乘车到岔口,他再骑摩托车来接我回老家。记不清是哪个周末,我坐出租车到岔口下车,没见到他的身影,便想着往前走几步,边走边联系。电话里他说快到了,我也恰巧走到这面房墙旁——那时它还是土筑的,年久失修,墙面沟壑纵横,像布满了灰黑色的老年斑,在猎猎秋风中静静立着。
耳边忽然传来“突突”的摩托声,定是丈夫来了。我灵机一动,闪身躲到墙后,数着数“5、4、3、2、1”,他的身影便骑着摩托一晃而过。紧接着电话就打来了,那头是他焦急的声音:“你在哪儿?我咋没看见你?”我憋着笑答:“我就在路边,你刚从我身边过,喊你都没理我。”“站那别动,我马上回来!”“好。”我依旧倚着墙等他。
摩托声再次响起,可他心急赶路,再加上近视,竟没看见墙根下的我,车子又疾驰而去。我站在原地,笑到直不起腰。待我走到大路上,见他停在不远处又要打电话,我便先一步拨了过去:“在哪儿呢?怎么还没看见我?”“向后转!”电话那头,他转身后满是不可置信,驱车到我跟前,指着我的鼻子嗔怪一句“小坏蛋”,眼底却满是笑意。而后,我们便踩着落日余晖,开开心心往老家赶,去见年幼的大宝。
一晃近二十年过去,这件事依旧历历在目,尤其是丈夫彼时在夕阳下又急又无奈的可爱模样,想来仍觉温暖。
傍晚五点左右,我们回到了镇上,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我笑着和丈夫说:“往日不干活,半点不觉得饿,今天就铲了会儿雪,肚子倒先开始抗议了,果然还是劳动最磨人也最养人。”
日子总在细碎的日常里悄然流逝,唯愿我们能握紧时光,珍惜每一个平凡又温暖的点滴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