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生活清贫,但大年夜一家门围着灶台的日子,却是最温暖的时光。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照着父母亲忙碌的身影,也映亮了我心中那份对年的期盼。
吃好饭,父母亲便开启了年夜饭的筹备“大业”。母亲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仿佛要将这一年的心血都倾注在这顿年夜饭里。她小心翼翼地用米泔子浸了笋干,那笋干在米泔子的滋养下,渐渐变得饱满、柔软,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美味时刻。又发了黄豆芽,一颗颗豆子在水中慢慢苏醒,伸展出嫩嫩的芽儿,像一个个小生命在欢快地成长。
她把黄豆倒在温水中浸泡几个小时,那温热的清水,如同母亲温柔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每一颗黄豆。然后,将黄豆放在淘米的铁筲箕里,用黑布遮盖好,藏在温暖的地方。那黑布就像是一个神秘的宝盒,藏着我们对美食的期待。
母亲在后门口的自留地上起了大青菜,一颗颗大青菜青翠欲滴,带着泥土的芬芳。她走到门前的小河边,将大青菜一颗颗洗净,那清澈的河水,仿佛也在为这顿年夜饭增添一份纯净。接着,又把黄豆芽等食材一一洗净,每一道工序都做得那么认真、细致。
父亲也没闲着,他开始切猪肉。那猪肉是生产队杀了猪分的,虽不多,却承载着一家人对年的渴望。父亲拿起刀,熟练地切下一块肉做红烧肉,那刀起刀落间,仿佛是在演奏一首欢快的乐章。又剁了肉浆做蛋饺用,那肉浆在砧板上被剁得细腻均匀,就像是一团柔软的云朵。
他还杀了鱼,那鱼是隔壁生产队干了鱼池后,父亲去拾浪席拾到的。虽然是小鱼,但在父亲眼中,却是一份珍贵的礼物。父亲烧菜时,那灶台仿佛成了他的舞台。他用心地烧着红烧肉、鱼、蛋饺、黄豆芽、笋干、大青菜六只菜。每一道菜在锅中翻滚、跳跃,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那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人垂涎欲滴。
当红烧肉盛出来时,那红亮亮的色泽,散发着诱人的肉香味,我忍不住凑上前,恨不得马上就咬上一口。母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笑着说:“阿囝乖,不能吃,要祭了老祖宗后才好吃。”我虽有些失望,但也乖乖地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红烧肉,等待着祭祖的时刻。
灶台边的年味,是母亲忙碌的身影,是父亲专注的神情,是那一道道散发着香气的菜肴,更是那一家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温暖。那清贫岁月里的年夜饭,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却有着最真挚的情感和最美好的回忆,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永远闪耀在我记忆的长河中。
我成家后,自己建了小屋,在小屋里造了灶台。后来老房子拆迁了,就没有土灶台了。如今用上了煤气灶,但做出来饭没有那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