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舅舅是很平凡的一个舅舅,现在的他五十多岁,因为脚有疾,已从单位退居二线。过年的时候见他,走路很慢,需要搀扶着墙,他觉得柱拐杖不好看,就不用,硬是艰难地自己慢慢走。
我的大家庭是算多子女的家庭,外婆有9个子女,奶奶有五个子女,每个子女大部分都有两三个小孩,现在我们这些小孩大多结婚生子,好多也是生了两个孩子,我从来没算过大家庭里到底有多少人,反正就是很多人,站在一起拍照,照片里就是密密麻麻的人,就像大树不断分裂的枝丫,枝繁叶茂。诸位长辈平日里也是很忙的,要为家庭生计奔波,照顾自家子女,其他晚辈又繁多,也见得少,照顾到其他兄弟的子女地方自然是少的,这个可以理解。在照顾得少的前提下,也是有机会照顾的,少的照顾也能传递长辈对于晚辈的关爱,这个是很温暖的。
我有五个舅舅,和他们相处见面的记忆大多集中在过年这个时候,还有就是我家以前农忙的时候,他们纷纷来帮忙的时候,要么就是平时有其他事情偶尔来往的时候。
五个舅舅我最喜欢小舅舅,他总是风趣的,有人情味的,对待我们这些小孩总是很好。现在小孩也是大人了,再看小舅舅时,会有一种见家人的温暖。记忆中有一两件小事,我想说一说。
按时间顺序说,第一件应该是我读小学的时候。每年夏天我家都要农忙,小舅舅是老师,暑假他有时间就会来我家帮忙。农忙在酷暑,也叫双抢,很热,热得汗水在我们身上就像开辟了无数条小溪一样,缓缓从头流到侵在泥土里的脚下,在很热的前提下还要拼命劳作,因为要和时间赛跑。热和累,对我来说勉强能接受的,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田里的蚂蝗,对它的恐惧甚至都让我忘记了热和累。在田里劳作的时候,特别是水多的田里,蚂蝗的行动能力变得最快,所以一边劳作,一边还要时刻提防脚下是否中招了,时不时拎起脚来看一下。有一次,就是在水泱泱的田中央,我一边拔秧,一会抬起左脚看看我,一会抬起右脚看看,时刻保持着恐惧,从远处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田间手舞足蹈。那就我很多次抬起脚的其中一次,看见一只蚂蝗吸住了我的小腿,嗡一下,恐惧瞬间占据了我的全身,之前干活的时候恐惧只是在心间巡逻。这时就像电影里反应主人公心境的背景一样,瞬间天就黑了,身边的万事万物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只被无限放大的蚂蝗,在那里贪婪的吸吮着我香甜的血液,然后再发出恐怖的背景音乐,我的表情肯定是狰狞的,然后发出绝望的喊叫。我立马跳到了岸上,不敢看也不敢动那个可怕的玩意,我也忘记了我当时喊的是什么,大概就是有蚂蝗,啊啊啊啊啊之类的。大概过去了一两分钟的时间,我一直在那里惨叫,但是没人来救我,心想怎么回事,没有人管我吗,我这么可怜吗,爸妈好像离我比较远,其他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都在忙,我觉得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这个时候黑色的背景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深一脚浅一脚的从田那头朝我走来,这个人就我的小舅舅,他终于到达我身边,俯下腰不知道用什么把那个讨厌的玩意从我脚上弄掉,我得救了!还是有人在意我的,有人会来救我。小小的蚂蝗,对一个小学生来说,难道不是一个天大的灾难吗,小舅舅的出现,轻轻的一抹,真的拯救了我的整个世界。瞬间天色就变亮了,太阳也在,微风也在, 每个人都在!所以,我对小舅舅充满了感激之情,其他人都没有来救我,在我最害怕的时候,他驱逐了我的害怕。这就是第一件事 ,当时的害怕令人印象深刻,当时的拯救也让人忘不掉。
第二件事就是,不是恐怖的事,是日常的事。在我高四的时候,我在高中最后一博的那年,我在高中苦苦读书,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读书,吃饭,上厕所,睡觉,很少回家,也很少和家人联系。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小舅舅叫我去他家吃饭,那个时候外婆也在他家住,小舅舅家离高中很近,走路的话大概十几分钟,我沿着我们的县河一路走去,路上一排的柳树随风飘扬,这样记忆起来,好像是春天的时候。那个时候只能周天下午休息半天,我应该就是那个时间去小舅舅家吃中饭的,然后我还带了作业去,吃完饭没什么事刚好可以写作业,高四的同学就是最知道争分夺秒。我吃饭的时候,外婆一直往我碗里夹菜,要我吃这个吃那个,我就负责一直吃,吃很多,好在我确实是那种不挑食,吃饭吃很多的人,长辈可能就是喜欢看着自己的晚辈吃饱吃好吧。吃完饭,我在小舅舅家一个小房间里一个小桌子上看书,倒是不管在哪里都能静得下心来看书,难怪我高四考上了一个还满意的大学。中途,小舅舅进来了一下,他应该是去了一趟超市买了点小面包之类的吃的,他把小面包放在我旁边让我吃点东西,一个、两个……放了好几个,我没说什么就说嗯,心里只管涌现一股暖流,有人关心真的很好。这是一件很小的事,可是我记得很深,变成了一个有代表性的记忆,当时那个场景里小舅舅放面包的动作好像定格在记忆里一样,也像慢动作一样,每放一个小面包就像放一份对很多个外甥女之一的我的关爱,我就是静静地接受。
好了,两件事都说完了。两件挺小的事呀,一点一点叙述过来,也快2000字了。神奇,我们的感受,需要多维度多词汇的来形容,也很难表达出全貌,也许只是全貌之一斑,XYZ面只能详尽其一面。全貌和全貌的真实感受只能留在主人公心里,唯一保存。
好了,祝愿我的小舅舅,身体健康,事事顺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