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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曲水流觞识君心
三月初三,上巳节。江南草长,杂花生树,沈府在后园设下曲水流觞之宴,邀请了金陵城中的文人雅士。沈清辞一身碧色罗裙,静坐于溪边石上,看溪水蜿蜒,载着酒杯缓缓流淌。
“清辞妹妹,许久不见,笔墨可有精进?”说话的是吏部侍郎之子温子然,他风流倜傥,手持折扇,笑意温雅。
沈清辞起身回礼:“温公子谬赞,不过闲来涂鸦罢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众人抬眸望去,只见萧彻一袭青衫,缓步而来。他身形挺拔,墨发轻扬,周身的清寂与这热闹的宴景格格不入,却又自带一股疏离的俊朗。
“萧公子竟也来了。”有人低低惊呼,目光中带着好奇与探究。北狄与南朝素有隔阂,萧彻身为质子,在金陵城中向来孤立无援,今日能出席沈府的宴会,着实令人意外。
沈清辞心头一动,想起上元夜的偶遇,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萧彻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算是致意。他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独自饮酒,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曲水流觞正式开始,酒杯顺流而下,停在谁面前,便需赋诗一首。轮到萧彻时,酒杯恰好停在他脚边。他拾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扫过溪畔的桃花,沉吟片刻,朗声道:“东风送暖入溪亭,桃花半落酒初醒。天涯游子无归处,独对春山望故营。”
诗句苍凉,满含思乡之情,席间众人一时默然。沈清辞望着他孤寂的背影,心头泛起一丝怜惜。她知晓质子的处境,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一言一行都在旁人监视之下。
轮到沈清辞时,酒杯停在她身前。她抬眸望向萧彻,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眸中带着几分探究。她定了定神,轻声吟道:“溪畔桃花逐水流,清风拂袖暗香浮。莫愁天涯无知己,一曲琴音解客愁。”
诗句温婉,却暗含慰藉之意。萧彻眸色微动,端起酒杯,遥遥向她示意,一饮而尽。
宴罢,众人散去。沈清辞借口赏花,独自留在园中。果然,不多时,萧彻缓步走来。
“沈小姐的诗,多谢。”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暖意。
“公子客气了。”沈清辞侧身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觉得,公子并非甘于孤寂之人。”
萧彻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双鱼玉佩上:“沈小姐的玉佩,确与我遗失的一枚极为相似。那是我母亲临终前所赠,三年前北狄内乱,我仓皇出逃,不慎遗失。”
沈清辞心头一震,取下玉佩递给他:“公子请看,可是这一枚?”
萧彻接过玉佩,指尖轻抚其上的纹路,眸色变得幽深:“虽非同一枚,却像是一对。你看这里,”他指着玉佩边缘的一处细小刻痕,“我的那枚,也有同样的印记。”
沈清辞凑近细看,果然见玉佩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刻痕,与他描述的分毫不差。“这玉佩是我祖母所赠,她说乃是早年游历北狄时所得,一对双鱼,寓意佳偶天成。”
萧彻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眸中情绪复杂:“或许,这便是天意。”他将玉佩还给她,“物归原主,只是这缘分,不知是福是祸。”
沈清辞接过玉佩,重新系在腰间,抬眸望他:“乱世之中,缘深缘浅,皆是命数。公子不必介怀。”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身影。溪畔的桃花纷纷扬扬,落在青衫与碧裙上,宛若一场无声的盟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