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个意识同步舱,需要现在激活吗?"
我站在量子通信控制台前,指尖悬在红色启动键上方。显示屏上的海底地形图正以惊人的速度扭曲,代表地壳活动的猩红色波纹已经吞没了大半个马里亚纳海沟。
"启动。"耳机里传来总指挥沙哑的声音,"林工的女儿正在线上。"
全息投影在舱室内亮起的瞬间,我听见了压抑的抽泣。十八岁的林星抱着膝盖蜷缩在同步舱角落,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手腕上的医疗环闪着幽光。女孩苍白的脸庞突然泛起血色,她伸手触碰空气中飘浮的发光水母——那是深海实验室穹顶外的真实景象。
"爸爸?"她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看向主屏幕,林海总工程师的影像出现在沸腾的海水中。他身后的观察窗正在龟裂,暗红色的岩浆像某种远古巨兽的舌头,一下下舔舐着纳米玻璃。这位在深海工作了二十年的科学家摘下防护头盔,花白头发间凝结着细小的盐粒。
"小星星,看这个。"林海举起手中的金属盒,六边形表面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这是用热泉喷口附近的硫化物合成的,像不像你小时候在海边捡的贝壳?"
岩浆突然冲破第三层防护罩,警报声与金属撕裂的尖啸同时炸响。林星惊恐地捂住耳朵,但她的眼睛突然睁大——在全息投影边缘,我看到了更多晃动的身影。那些穿着银白色抗压服的研究员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往反应堆里灌注冷却液。
"地幔柱上升速度比预期快了三倍。"地质组组长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传来,"备用推进器还能维持实验室悬浮十七分钟。"
林海调整了一下胸前的记录仪,岩浆的红光在他脸上流动:"还记得去年生日送你的全息星图吗?其实这些数据..."他的手指在金属盒表面轻点,蓝光顺着神经传感线没入同步舱,"都来自海底热泉区的量子波动。"
林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医疗环发出急促的蜂鸣。但她死死抓住投影中父亲的手,尽管那只是穿过她掌心的光子束。我注意到林海的抗压服袖口有暗色痕迹在蔓延,在他身后,数据舱的合金门正在高温中卷曲变形。
"他们说...说深海实验室十天前就失联了..."女孩的声音破碎在抽气声里,"这些影像...都是量子缓存..."
岩浆吞没了最后一块观察窗。在画面消失前的刹那,林海把金属盒按在记录仪上,我看到他开裂的嘴唇在说:"人类的眼睛。"二十个研究员的身影在熔岩中化作金色光点,像一群逆行的深海鱼,游向地心沸腾的火焰。
医疗团队冲进同步舱时,林星正对着空气微笑。她摊开的掌心里,有蓝光绘成的贝壳纹路在流转。主治医师惊讶地看着监测屏,女孩衰竭的器官指标正在奇迹般回升。
"爸爸给我看了...真正的星星..."她眼底映着地心岩浆的辉光,"在海底三万米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