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时节,没有雨纷纷,反而是艳阳高照,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天气,去到户外祭祖和踏青,都是适宜的,而对于我来说,却充满着关于防火的担忧。上级早已未雨绸缪,在假期到来前,就发来一个通知:不放假。
在假期前,就被召集到办公室开会。台上的人正襟危坐,正中间那位大马金刀地靠在桌子上,表情严肃,目光冷峻,用讨债的口气,告诉大家这些天不要想着休息,防火的任务非常重。只有保证不出问题,我们的日子才好过。
又是半天的车轱辘话,我只是听到了一个和我们息息相关,却无可奈何,同时习以为常的信息,那就是假日在岗,别想放假。毕竟我没有抱什么希望自然没有失望,而并不全然不放假,反倒让我惊喜。他们这样安排的,将我们所有人分成三组,每一组的人要值班一天。那么我还有两天时间可以休息。
我被分在第一天,这样挺好,可以先值班一天,休息两天,假期打了折扣,总比完全被占用好。
假期前晚,我回家去,打算第二天一大早乘车过去。看到上级反复强调要坚守岗位,四处都播放着嘈杂的宣传广播,我知道这样的值班,肯定会面临各种检查,嗅到这种紧张慌乱的味道,我老早就乘车到岗,直接去办公室签到,拿出手机看时间,偏偏看到了群消息,让我们九点钟开会。
九点来到办公室,却听值班室人员说,上面老大正在参加上级组织的视频会,很可能要等到十点钟,我们的会议才会开始,我们只能继续等。
那么大家就坐在值班室里玩手机和聊天,大约九点半,传来消息,让我们上去开会。我们立即拿着笔记本上楼去了。
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几个人正静悄悄地看着前方,一脸虔诚的模样,这几个都是新闻人物,在电视和官媒公众号里经常出没,今天却是让镜头怼着脸拍。不过此时却是一场默剧,关掉声音,那是不该我们听的内容,而视频对我们开放,则是在告诉我们,他们也在开会。
找到座位坐下,大家继续玩手机和聊天,直到前方的音响里,突然有响动,抬起头就看到那几个“新闻人物”抬起了头,刚才那虔诚的模样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坐在最中间的人,他面无表情却不怒自威,似乎正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可能其他人都是相同的感觉,他目光如剑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大家短暂地噤若寒蝉,不再言语。
场面上安静了,他清了清嗓子,又将正在把玩的茶杯轻轻放下,用柔和清晰的声音说,现在开会。
依旧是从大道理讲起,讲形势的严峻,讲责任的艰巨,再讲任务分工,最后讲“丑话”,告诉大家如果一旦出问题,那么就会怎么怎么样。这些似曾相识的话,大家都机械地抓住手中的笔,熟练地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散了会,视频关闭,该我们开会了,老大不愿多说,开口就说,刚才视频里说得很清楚了,不重复,只是要做好以下几件事,一是二是三是……,半小时后,大家迈着困兽出笼的步伐,跑出了会议室。
几个被安排值班上岗的人,已经随车出发了,我幸为“漏网之鱼”,想先回寝室躲躲,而很快就接到通知,让大家去办公室集合。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没说什么紧急通知,没有“立即”“迅速”这样的字眼,就不是太急。过了大约十分钟,我到了办公室,见这里空无一人,知道大家都已经出发,便放心了。我找到一个合适的“摸鱼”理由,没车,无法外出,在此待命。
等了半小时,终于有人前来,那位同事说,老大让他开车,带我们几人出去,这下任务就来了。外面阳光正好,我们三人乘车去往街道上,按照任务安排,我们到各个店铺去了解消防安全情况,叮嘱商家一定要重视,商家自然满口答应,还说谢谢关心。我顺手拍了几张照片。
接着便是站在门口处,留意附近店铺里,是否有售卖违禁物品的情况,这些被检查提醒过无数次的店铺,哪里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任我们站多久,都没见任何异常。而在这里“站桩”的功夫,我想起了老大的教诲,我们可能不是为了发现什么,而是向大家展示一种警钟长鸣的态度,还有我们坚定贯彻的决心。
大约五点钟,老大在群里喊了一句大家辛苦了,这释放了一个信号:晚间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可以撤退了。我带着几分困意,回到寝室里,夕阳的光落在桌子和我的手机屏幕上,回想这一晃而逝的一天,顿觉时光的虚浮,浮生的散漫,此生的寂寥,想来也是时候回家了。
空荡荡的公交车,座位任我挑选,我习惯性坐在靠后的窗边,看着橙色的暮光,随车的行进而明灭,那重复出现的楼房建筑,也在窗外的风尘里,消失和重现。当车停在那栋熟悉的楼房时,我条件反射般聚焦起来,那是家的位置,我回来了。
假日三天,耽搁一天,至少还有两天,还能好好休息。带着东隅已逝,桑榆非晚的自慰,我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