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件漂亮的花衣服,无论岁月如何更迭,我对花衣服的情感从未消退。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对花衣服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偏爱。那时候的乡村,贫困是常态,新衣服是一种奢侈。我的童年,是穿着亲戚的旧衣度过的,对新衣服的渴望,如同遥不可及的梦想。
记得有一次,我当着村里人的面跟母亲说,商店有一种花布,上面有树又有花,很好看,我想做一件新衣服,此话一出,引来众人哄堂大笑。在那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我的这个愿望,无疑显得太过天真。事情过了许久,村里还有人拿这件事取笑我,大家都认为我是异想天开,连吃饱饭都无法满足,怎么可能有钱买新衣服?何况那时候买布除了钱还要布票。
我不知道别的女孩是否像我一样喜欢花衣服?也许是一直念念不忘,花衣服就经常出现在我的梦境里。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跟随母亲到外婆家吃酒席,外婆的家在十多里外的小山村,那真是“山”啊!连绵起伏的群山,需要不断地上坡、下坡,很少有平路,才十多里的路程,差不多要走两个小时。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我,去了外婆家,觉得自己家那山都不算是“山”。可因为外婆家比我家的生活好太多,餐桌上经常有肉吃,米饭管够,虽然走路累些,我还是很乐意去的。
到外婆家玩的时候,我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外婆就拿表姐的衣服给我穿。我一看是漂亮的花衣服,绿色的叶子衬着一朵朵小红花,可把我馋坏了,我穿着表姐的这件花衣服,酒席也不吃了,趁大家不注意,我独自跑回家,就为了霸占这件漂亮的花衣服,一个人走那么远的山路也不觉得害怕。据说大家为了找我,简直把整座大山都翻了一遍。
想拥有一件漂亮的花衣服,一直是我的梦想。直到我考取师范学校,即将开学了,母亲一咬牙,为我一口气做了两件花衣服,为了节省布料,母亲买了同样的一块布料。几十年过去了,我还记得那两件花衣的模样,棕紫色的树开着粉色的花,虽然有两件衣服轮流穿,可是颜色和款式相同,在同学们看来,我像没换衣服似的。
工作以后,有了自己的工资, 我能够自主地买上喜欢的衣服了,而且买的多数是花色,特别是夏天,花色上衣配素色裙子,或者素色上衣配花色裙子,有时干脆一条花色连衣裙。大家也都看惯了我一直以来花姑娘的打扮,都说别人穿花衣显得俗气,而我能穿出不一样的味道。
如今,青春不再依旧,可我对花衣的情感依然。衣柜里衣服花色繁多,自己始终感觉还缺少一件花衣服。随着时代的变迁,花衣服的设计与材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衣柜里那些款式新颖、颜色各异的花衣服也不甘示弱,每天在里面竞相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