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比此前二十一年中所有事情的总和还要多,还要重大——
年级里分了专业。由于成绩不好,我只能选了一个属于中流的工商管理。一段新的旅程开始了。不管是雄关漫道,还是阳光坦途,自己选择的路就要走下去,既是无奈,也是逼着自己努力。
我和秦玉芝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时候,我分不清她到底谁,好像在她的身上老是隐藏着另一个人影子。我有时会向她发短信。她回的越来越少。我已经不在意这个了。
刘苏好像消失了。一年里,没有听到有关她的一点儿消息。祥子,似乎过得很快乐,经常给我发一些无聊透顶的短信。我很少回。
倒是那个姑娘和我经常联系。她说,自己叫“许玉琴”,现在浙江温州的一家玩具厂里打工,虽然干的活儿很多,但很快乐,而且让我有时间就去她老家看看。我向她表示祝贺,但说,自己真的很忙。
父母终于走了好运。那栋楼拆了。赔给我们家两套房子。我的父亲卖掉了一套,把所得钱中很大一部分买了一辆丰田轿车。他的理由是,房价快跌了,赶紧脱手。事实证明他失算了。房价竟然越调越高,但丰田车却出现了“召回门”事件。母亲和他大吵了一顿。父亲不理不睬。虽说那辆车不在召回的车目中,可父亲开车的时候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
暑假回家的时候,我又买了一张凌晨才到无锡的车票。一切都在重复着上一次的经过。我的生活像是地球一样,有规律地绕着太阳一圈一圈地转着……
到家的第一天,祥子又叫我去看看他的女朋友。他的不知道第多少届的女友,头发烫染得又卷又黄,使我想起了在宿舍里吃了一年的泡面。但在那个场合,我只能夸奖祥子有眼光,羡慕他有福气。
第二天,我又去看了太湖。那里依旧碧波荡漾,依旧凉风阵阵,依旧垂柳依依……
第三天的早晨,我见到了刘苏。
我的新家离母校很近。那天早晨,我去操场上跑步、看日出。
出校门的时候,我和刘苏撞了个对面。当然,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
“早上好。你不认识我了?”
我正想逃走,被刘苏给喊住了。
“呵,是你呀。你好。刚才我看日出了,所以眼睛不是很好使。”我笑着说。
“哎,你这个人还真逗,怎么不跟我的男朋友打个招呼啊!”
“啊,你好。”我把右手伸了过去。
“噢,你好,你好。”那个男生有些慌张地和我握了手。
“好了,不给你这个呆头鹅说了。我们要走了。”话音刚落地,刘苏牵起那个男生的手离去了。她好像一艘出港的小船,从灯塔的视野里消失了。
我没有回头看,继续走自己的路。只感觉到的世界倾覆了,什么都没有了。我自以为收获了很多东西,其实行囊里空空如也。楼上谁家浇花滴下水了,但用手一摸,才知道那是自己的眼泪。
每给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我原有的东西也给弄丢了……
好像有人在跟着我。转过来一瞧,是刘苏。她站在我的面前一个劲儿的傻笑。
我赶紧擦去眼泪,笑着说:“今天……眼睛,有点疼……所以……”
她突然毫无征兆地抱住了我。这时,来往的人对我们冷眼旁观。更要命的是,她的刘海刺得我的鼻子老想打喷嚏。
“你这个呆瓜,傻蛋,二百五……”刘苏埋怨说。
我已经失去了言语,紧张得双腿打颤,一低头看见了刘苏左手小拇指外侧的痣。——本来在两年,或者一年前,我就应该这么做。幸好现在还不晚,否则,否则……
仰面看去,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似乎,似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