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居出来,英表姑与我穿過弯弯曲曲的小巷,逛到马路出口。路的一边是越秀山(旧称观音山),哥哥和我的游乐圣地。爸爸曾带着我们在山脚的湖畔放纸船,拍照片。上面有一座著名的五羊石雕,一直是游客的打卡点。马路两边分布着杂货铺,煤铺,食杂铺等民生小店。房屋的墙身略带灰黑,路上不时扬起尘土,空气中散发着丝丝八十年代独有的煤烟味。
走进一家店坐下,英表姑叫了一碟斋炒河粉。她提示我,桌面上有污渍,不要把手臂放上去弄脏了衣服。又说在香港,象这样清洁不好的店是没人进来的。我缩了缩手臂嗯嗯地答应。她不时会讲一点以我以前没听说过的东西。后来有亲戚告诉我,她在十四五岁时参加过东江纵队。
那碟炒河粉冒着热气,爽滑焦香,是第一次吃,英表姑望着我一扫而光。
河粉又称沙河粉,原产自广州沙河镇,从高档酒楼到市井小摊皆见其出品。
问思乡之情切,有多少源自儿时美味?
第一次吃云吞面是在一个深秋的傍晚,我和几个小学同学兴冲地跑进一家店避雨。很快,大家都被一阵浓郁的香气吸引,只见汤锅里不断地腾出热雾,飘来阵阵舒服的暖意。于是各人翻遍口袋,凑齐钱,每人来了一碗小份的云吞面。
此物出自广州西关,据说最早时是大户人家的宵夜,后来普及民间,历久不衰。
民以食为天,人民得饱食无忧矣,何愁变天。
粤语有云:“辛苦得来自在食”,辛劳谋生的人最能体会。在关口,客户常笑说,先吃饭吧,待会要是查车又吃不下了。因工作需要,宴请相关人员,常有海鲜山货,珍馐百味,却不如一碟干炒牛河,一碗云吞面来得滋味疗愈。
现在物产丰足,食物安全成了另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