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原创首发 文责自负
她数到第三十七下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出租屋的折叠床“吱呀”响了一声，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追着心跳跑。窗台上摆着丈夫用易拉罐剪的花盆，里面种着蔫头耷脑的蒜苗，叶片上还沾着他昨天浇水时溅上的泥点。
“又梦见他了？”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摸黑去摸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杯身上还贴着丈夫写的便签：“豆浆别热太久，会糊。”字迹被水汽洇得有些模糊，像极了上周他蹲在厨房修电磁炉时，卷起的裤脚上沾着的酱油渍。当时螺丝刀“叮当”掉进水池，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小腿上那道月牙形的疤——那是去年修变压器时，被崩飞的铁片划的，缝了五针。
灶台上的油渍结了层薄壳，她用抹布使劲擦，却擦不掉丈夫前天做饭时溅上的酱油点。当时他举着锅铲傻笑，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电笔，笔帽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ZQ，那是他第一次给她修台灯时刻的。台灯底座还留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是他用螺丝刀刻的，说是“电路工程师的浪漫”。
凌晨四点，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在丈夫的工装裤上。裤兜里露出半截皱巴巴的电路图，旁边写着：“老婆生气时的应急方案：1.买奶茶 2.讲笑话 3.拥抱”。字迹被汗水浸得有些晕开，像极了上周他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时从口袋里掏出的那张被揉皱的工资条，上面还粘着根他的头发。
“他醒了？”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赶紧把豆浆端上桌。丈夫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右腿打着石膏，裤脚上还沾着泥点。他弯腰去够鞋柜上的拖鞋时，后颈露出一块晒脱皮的痕迹，像块不规则的地图，那是上周在工地暴晒的“勋章”。当时他举着安全帽冲她笑，说这是“阳光的馈赠”。
“路上摔了一跤？”她皱眉去扯他的裤脚。他笑着躲开，工装裤口袋里露出颗快化了的草莓糖，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边缘还粘着点灰。那是她上周随口说想吃，他下班时绕了两条街买的，回来时裤脚上还沾着修车时蹭上的机油。
“你……”她气得想笑，却瞥见他手背上的擦伤，红得刺眼，边缘还粘着点创可贴的胶布。他慌得去摸口袋，却掏出一枚褪色的徽章——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他别在胸口的小电工帽徽章，边缘已经有些掉漆，但上面的“ZQ”两个字母依然清晰。“这都多少年了，还留着？”她戳了戳徽章。他耳朵红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徽章边缘：“……有它在，你就不会认错人。”
月光斜斜地切过餐桌，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她突然发现丈夫的指甲缝里还留着黑色的机油，那是他昨天修摩托车时沾上的。当时她嫌他弄脏了洗手台，他却举着沾满油污的手说：“老婆，你看，这像不像星空？”说着，他还在洗手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
她低头看着丈夫的工装裤，裤脚上还别着个小小的工具包，里面装着螺丝刀、扳手和万用表。工具包的带子上系着根红绳，是她去年生日时送他的，说是“辟邪保平安”。现在红绳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系得紧紧的，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