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晓野腼腆的扑棱扑棱的闪烁着左单右双的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嘴唇动个不停。也只有他会这样看着别人。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陈美和蔼的问。
“袁晓野。”他微微的低头反感的答道。
“哦,你是哪儿的呢?陈美微笑的望着他。
“山那边是我家。”袁晓野声音稍大了些和气了些。
“你想不想你的家?陈美又试着问。
“想。“简单而坚定的一个字很响。
“哦,来这儿怕不怕?”
“有点儿”。袁晓野小声答道。
正答着话,袁晓野忽然尖起嗓子大喊了一声。他的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视线如光直直地射去,没一丁点儿偏折,投向那罐空气上。他颤抖着,小声地嗫嚅哭泣着,想张开口说些什么,但终又没说什么。十二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感情。少年时代的心思总是纤细而敏感,说得再多,都始终觉得有点儿空落落的无法让人相信。他这样呆呆的望着那罐空气,周围的人脸上一片茫然和心酸。
袁晓野只是熟悉,那是他的空气。孩子的世界是纯净的。仅是一种熟悉的感觉都足以使他们心里的感动满满的。在“大人”的世界里何曾有过这些呢?大人的心早已被一些东西塞得盛不下任何东西了,哪里会起什么波澜有什么触动呢。即使“大人”心里承认也大都不愿表现出来,伪装着,自以为伪装的还很好。其实人人都在伪装。
孩子的世界影射着大人的世界,光芒刺透大人厚厚的伪装,“大人”们卸下了厚厚的面具,呼吸着依然沉闷的空气,似乎重新以新的视角短暂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人越聚越多,空气越来越沉闷。
“嘭”的一声,空气炸了。一小缕气体轻悠悠的上升,四周也渐渐起了一小圈暖雾,似细小的白点,弥漫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在叹息,所有的人都在遗憾,所有人遇见了所有人,所有人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互证了空气炸的那一秒。只是一秒的瞬间。每一秒都不属于我们,每一秒都留不下来。
偶然事件的发生,使人们也必然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依然还是这个样子,没有变。人们的目光更黯淡更无光了。人群开始散了,一拨一拨的流动,呈放射状,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了。原来,没有这罐纯净空气人们一样可以生活啊。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生命力的顽强。
天空依旧着上了沉寥的铅色,这里显得格外的冷冷落落。风吹着这里的一切,掀起了很自然的波动。天边蔓延着静谧,凄清寂寞的空气把这一切暂时都淹没了,看不分明了。
“城市是一个被肆意修饰过的野地,
我最终将告别它,
我想寻找一个原来,
一个真实。
来了,
我最亲爱的故乡。”
袁晓野突然被《变形计》节目组的人拉了一下,他缓过了神来,望着消逝的空气成熟的吐了口气。然后默默地走入了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