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还在下

早晨出门的时候,天气又阴了。而且,云层似乎比往日更厚,黑一块白一块的交叉在一起。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只妖怪从云后边跑出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想着:是不是又要下雨了呢?我尽管在此刻不希望下雨,可是那愈来愈厚的黑云已不允许我有别的想法。我接受了要下雨的事实,而且,看那云彩,雨应该不会小。

我的心情也会受到这天气的影响,本来是阳光明媚的上午,却始终不见太阳的影子。我感觉它是被妖怪捉去了。路旁的树木一动不动,就连那满树的叶子也看不出有动弹的痕迹。仿佛那不是真的树,倒像是一排雕塑。我瞪大了双眼仔细观察,却始终没有见到任何一片叶子在动。

每当这个时候,就听不见鸟叫了,平日里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鸟儿在树枝间飞来飞去的叫个不停,这一刻它们也许也预料到要下雨了,所以提前躲起来了。我觉得鸟儿应该是最好的天气预报。

我想,影响我的恐怕不是天气,而是生活吧。从前,我对大自然的阴晴雨雪是很期待的。下小雨的时候,我就一个人撑一把伞或者不撑伞在雨里漫步,就像戴望舒独自彷徨在悠长的雨巷;下大雨的时候,我会呆在窗前,看那雨水织成的丝线,密密麻麻,仿佛能洗涤我的灵魂。所以,雨是好雨,只是看雨的人心境不一样,对雨的感觉也会不同。

如今,我考虑最多的还是当下的生活,对雨的感觉渐渐淡漠了。

中午时分,雨终于来了。它就像一个被水撑破了的气球,憋了一个上午终于憋不住了,仿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雨水全部洒光。走在街上的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雨水浇湿了。叶子被雨水洗过之后颜色更加明亮了,地上已经聚起了大大小小的水坑。

雨下了很久很久,大约有一个世纪。世界被洗净了,可是我的心还是一片污浊。我就在想:我拿什么东西为以后的生活遮风挡雨?此刻,任何变故都可以让我万劫不复。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面对这凶险的世界束手无策。回想起曾经的一幕幕,我恨得牙齿发痒。光阴被虚度,生命被浪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走到了今天。

如今,我已醒悟。除了自己,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那么多年,我竟然一直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别人。却不知道,世上哪有那么美好的事情。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有自己跟自己生气。路还是要走的,只是在余下的日子里,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就一个人一直走。

夜已深,雨已停。明天会是晴天吗?被雨水浸过的地面经路灯一照反射出阴沉的光。行人在减少,马路上的汽车也快消失了。世界又恢复了平静,那路灯仿佛是麦田里的守望者,孤独地矗立在道路两侧,陪伴它们的只有我。也许,它们和我一样,也有万般愁绪,是否也在和我一起等待黎明的到来?

明天,定会是一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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