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小小儿,能歌得闻天。
六十孤老人,能诗独临川。
去年西京寺,众伶集讲筵。
能嘶竹枝词,供养绳床禅。
能诗不如歌,怅望《三百篇》。】
这也是代表孟郊的许多悲叹生活遭际的愁苦诗。
教坊是唐玄宗设置的宫廷音乐机构,培养了许多歌童舞女。诗人看到一个十岁的歌童,因为歌唱得好,便受到皇di的恩遇。闻天,就是为皇di所知名。
然后对照到自身:一个六十岁的孤老人虽然以能诗著名,但却不为皇di所知,只好独对川流,像孔老夫子一样叹息年华如逝水般过去(“临川”是用《论语》“子在川上”的典故)。去年在长安的大si妙曾经举行过盛大的fo会,许多歌伶都集中在那里赛歌。有人能唱“竹枝词”,就可以端坐在绳床上享受供养,而我这个能吟诗的孤老人,却不如那个能歌的后生小子,因此只好惆怅地翻看《诗经》,慨叹诗道凌夷。
这里反映出一个情况:“竹枝词”是刘禹锡在巴鄂之间采访得来的民歌,经他写成诗体传诵一时。看孟郊这首诗,可知当时“竹枝词”已大为流行,能唱“竹枝词”的歌伶,极受欢迎。
孟郊另有一首《自惜》诗,前四句云:“倾尽眼中力,抄诗过与人。自悲风雅老,恐被巴竹嗔。”也表示了他感到自己的诗已为陈旧的风雅,不如新流行的巴州“竹枝词”之为世俗所爱唱。
——《唐诗百话》阅读笔记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