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应该穿这件衣服去上课。
Edward从出租屋的狭小衣橱里拿出一件白底色的毛衣,上面还绣着一些粉色的抽象图案。白色毛衣是马海毛材质的,会向四周散发淡淡的小绒毛,好像在宣告自己想要和周围的环境连接,这会让主人 有一种容易接近的感觉?
舞团的工作很辛苦,但是工资实在太低,业余去教教课补贴一些费用还是必须的。 而且,还能见到他。 Edward想。
学芭蕾的男生很少,应该是同道中人吧。 Edward想,但是为什么他连微信都没有主动要过? 已经上了好几次课了。跳得实在是不行,又想到笨拙的样子,但是长得确实蛮有气质的。
在公交车上,本来想小憩一会,但是各种片段交织,舞团讨厌的前辈,大学时代暗恋的直系学长,还有那个学生,感觉像粗制滥造的肥皂剧,上演着混乱的多角恋,但是毕竟他还是不同的,他跳的太笨了,所以他对我是更害怕的。一想到学生害怕他, Edward有些兴奋。今天也要好好让他出丑,要多设计把干下的旋转,他不知觉嘻嘻笑着, 到舞房了。
果然提前到了就有机会坐在一起聊天。 他坐到了Samuel的左边。
他对前台说,我最近可迷泡泡玛特的,特别喜欢搜集好看的人偶。 果不其然, Samuel 转头看着他。“玩玩玩,就知道玩。给你排的都是最好的时间,你还动不动调课。上次我看到你和女朋友出去玩了。”舞房前台小妹讥笑道。 Edward 一时语塞,Samuel接口到:“诶呀,人生可不就是这样,工作么永远第二位,多玩玩多闹闹,也就过去了。”
“诶呀,你还帮他呢。”前台小妹不依不饶。
“到底还是男人懂那人。”Edward 躺在沙发上打手机游戏, 头缓慢的往右边倾斜,Samuel 坐在右边。
常规课还是得先压腿, Samuel是业余学芭蕾,又是男性,自然是下不去竖胯的。Edward还是很负责的,从后面压着Samuel 的后腿往下,还不停让Samuel前腿往前伸。他这时候总喜欢望向镜子,不只是看自己,还为了看另一张帅脸在他的机械降神下痛苦不堪的样子。镜子里照出一上一下两张男人的脸,一张冷峻自满,一张因为疼痛而挑眉张嘴的,好像旧戏曲里, 英雄打奸臣,那奸臣就差说一句,啊呀呀呀,痛煞我也。
时间差不多了,还另一个学生压了。Edward刚一离开, Samuel 累的趴到地上,旁边一个大姨问,咋样哈。“好像被他强暴了一场。”
这些个字好像寺庙早课钟声,又响亮又绵长地都落在Edward耳朵里。
课终于上完了。Samuel 是不同路的。Edward只好跟着大姨们一起等公交。一个大姨突然问到,话说Samuel 几几年的?长得挺好看的, 我有一个小姐妹想介绍他处朋友。Edward的心跳加快了,应该是为了给耳朵竖起来提供额外的能量。
“好像是86年的。大学教授呢。”
“这么年轻。” 是啊,86年真看不出来,而且是大学教授,想不到个人能力挺强的。
“但是应该没机会了,感情很稳定,有男朋友。”一个素被称之为发报机的大姨说到。
Edward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复杂到他完全理不清自己现在的头绪,只有继续听下去。
“去年教师节过后,没多久,大概十月份确定的,好像是朋友介绍的。现在在一起六个月了。Edward老师不知道吗?他好像每年都给你送教师节礼物, 我以为你们很熟。”发报机大姨把话丢过来了。
“嗯,去年教师节他送了一块西服用的口袋巾,绣了一只凤凰。金色的,很别致。”
“送男生凤凰,该不会是凤求凰吧。哈哈。”发报机大姨说到。
“他跟那个男生认识具体是几号。”Edward问道。
“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但是他跟我在微信上说的。”
“你查查微信吗?”Edward说。
“老师咋这么八卦, 是9月23号。”发报机大姨翻出微信记录。
是了是了,那次教师节后,有一周他都出去巡演了,只有9月22号排了课,所以他9月22号才给我凤求凰的口袋巾,但是我没有反应,所以他23选择了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 Edward在公交站望着鱼行的汽车,不同颜色的车灯光束像暗夜里的手电筒的光。他想起小时候在东北农村,表哥晚上带着他打着手电筒去田里抓野兔,只要有手电筒,他们总能抓住兔子,总是能抓住。但偶尔就是差一点点,电池没电了,光不够亮了,也会毫无所获。真的,有时候就差一点就能抓住野兔了。
他呆呆的想着,公交车到了。大姨们已经相继上车了。他说要抽支烟,等下一班。大姨们边上车边八卦:Samuel 挺有钱哈,我看到他送的那个领巾是刺绣的凤凰,不便宜的。他有立身的, 而且一下送了五块,但是他上过课的老师都有。 公交车开始行驶,大姨们看到Edward 的烟点红红的,越变越小,在黝黑的夜晚,有点像黑人皮肤上的一粒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