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坑叔
刀圣神曜与天一盟一番大战之后,未出半个时辰,风住雨歇,天空放晴。
莽苍山的重重密林,又恢复了往日宁静,只有远方山中,偶尔传来一声妖兽长嚎,宣示着这无边无际的莽苍山,并非寻常人可涉足之处。
云逸亭和炎寥辰从密林中钻出,满脸疲惫,交替抱着襁褓中的姬麒,往山下的卸甲城走去。
他们只是贪玩,不顾父母的交待,悄悄溜到莽苍山中去玩耍,谁知雨越下越大,迷了方向,不知不觉走得远了,竟然见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如今好不容易出得山来,内心雀跃,却又有几分忐忑——到家里,怕是少不了挨板子。
撇开他二人心中忧喜不提,再说这卸甲城。
卸甲城是一座小城,人口不足五万,位于赤神帝国境内,临近云崖帝国。
百余年前,云崖帝国与赤神帝国在此曾有一战,双方互有折损,却都未占到便宜。
后来,两国皇帝决定握手言和,云崖帝国军队撤回本土,而赤神帝国在此处建了一座小城堡,即为卸甲城前身。
赤神帝国在此处部署了军队,以防战事再起,同时,云崖帝国一部分受伤的军士,也留在了此处修养,随后便也定居于此。
慢慢的,两国又恢复了和平。
由于卸甲城的位置,正处于两国贸易往来要道之上,于是便逐渐兴盛起来,经一再扩建,形成了眼下的规模。
城中共有三大家族,分别是司空家、容成家和云家。
云家便是云逸亭家,他们祖上便是云崖帝国留在卸甲城的军士,后来退伍从商,百年来积累了不少财富。
云姓一族,若在云崖帝国境内,称得上首屈一指的豪族,连云崖帝国皇帝也要对他们敬上几分。
但在此地,云家固然坐拥万金,但因为是外来家族,论势力和影响,都不及司空和容成两家。
司空和容成两族,即使放在整个赤神帝国,也是排名前三的望族。
其中,司空家在城中的势力最为强盛,控制了对云崖帝国交易额的六成,百年来积聚了巨额财富,不断输送到处于帝国首都——神都的家族大本营。
容成家势力不如司空家,但比云家要强上几分,因为司空和容成两族在朝中就争斗不断,所以容成家反倒与云家关系更为亲密一些。
说完卸甲城三大家族,回过头来再说云逸亭和炎寥辰,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他二人抱着姬麒,满怀心事的进了城。
二人越往家走,便越垂头丧气,心里惦记着少不了的一顿胖揍,却未来得及想,他们抱了一个婴儿回家,又该怎么交待。
正走着,只听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哟,这不是云家的小子吗?怀里抱的是什么,来让本大少瞅瞅!”
云炎二人听了,猛的一惊,抬起头来,才发现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小巷,被五六个人给围上了。
说话的正是司空家的三少爷——司空燮,他如今十一岁,比云逸亭和炎寥辰大上两岁,平日胃口极好,故而身高体胖,就算云炎二人中较为壮实的炎寥辰比起他来,也要小上两
号。
云炎二人对下眼神,撇了撇嘴,心里想得都是:倒霉,怎么遇着这个大魔头了?
司空燮正拿着一根鸡腿大嚼特嚼,见云炎二人不答话,便伸出油腻腻的右手,去揭炎寥辰怀中抱着的襁褓。
云炎二人刚要躲闪,便被司空燮的小跟班们抓住了胳膊。
掀开襁褓,往里一看,司空燮便叫道:“啊哟,你们这两个大胆的小贼,这是偷了谁家的孩子?”
这一嗓子极为刺耳,将姬麒惊的哭了起来,云逸亭没好气的道:“要你管吗?”
“哟,偷了别人的孩子还敢嘴硬。好,那就跟我去见官吧!”司空燮说着,便一把攥住云逸亭的衣襟,用力一拎,云逸亭的脚尖差点离了地。
炎寥辰抱着姬麒,腾不出手,见云逸亭被司空燮抓住,心中一急,竟挣脱了跟班们的控制,低头猛朝司空燮撞去。
他个子矮,正撞着司空燮的胸口,后者猝不及防,“哎呦”一声,松了云逸亭,跌跌撞撞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见啃了一多半的鸡腿落了地,司空燮忽的大哭道:“我的鸡腿!我的鸡腿!给我揍这小子!”
跟班们呼啦一下,舍了云逸亭,围住了炎寥辰。
这帮跟班,天天跟着司空燮招摇过市,自然极有眼力劲儿——云逸亭怎么说也是云家的少爷,真打了他,后边肯定麻烦不小。
但这炎寥辰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与云逸亭形同兄弟,但说到底,只不过是后者的小跟班,揍他,风险约等于零。
眼见跟班们摩拳擦掌,面色不善,炎寥辰一把将姬麒塞到云逸亭怀中,喊道:“少爷,快跑!”
云逸亭反应也快,抱着姬麒扭头便跑,这让跟班们一愣,但没司空燮的命令,他们也不敢马上去追。
等坐在地上哭闹的司空燮反应过来,云逸亭已跑出了小巷,他鼻涕也忘了抹,冲着云逸亭的背影喊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一天叫你落在本大少手里!”
接着他扭过头来看着众跟班,吼道:“看什么看?!揍他!”
众跟班闻言,顿时拳脚如雨点般落在炎寥辰身上。
炎寥辰半蹲着,双手抱在脑后,一副逆来顺受、无心反抗的模样。
司空燮在旁拍手道:“解气!解气!打的好!打的痛快!”
跟班们受了鼓舞,下手更重了,有一人一拳打在炎寥辰额头上,却马上捂手道:“好硬的脑袋!”
原来他拳未攥好,竟将自己的一根手指打骨折了,众人被他吸引,一时停下手来。
炎寥辰却猛然蹿出,众人以为他要逃跑,纷纷叫道:“哎!别让这小子跑了!”
却不料炎寥辰却是冲向坐在地上的司空燮,众人再拦,已来不及。
炎寥辰像条泥鳅一般,转眼就绕到了司空燮背后。
他抄起地上的鸡腿骨,用力在地上的青砖上一折,竟将鸡腿骨折作两段,他握住骨茬,顶住司空燮的脖子喝道:“都别动,不然我戳死他!”
司空燮翻着白眼道:“戳死我,你有那个胆子吗?你知道我是……”
不等他说话,炎寥辰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司空燮顿时哭爹喊娘起来。
“不想死,就让你的跟班把鞋子脱了,扔过来。”炎寥辰顶顶司空燮的脖子道。
“听到了吗?!赶紧把鞋子都脱了,扔过来!”司空燮大喊道。
跟班们面面相觑,但少爷的话不能不听,所以他们磨磨蹭蹭的开始脱鞋。
“混蛋啊!快点!”不用炎寥辰再戳脖子,司空燮很识相的自己催了起来。
跟班们赶紧把鞋子脱下,扔了过来。
炎寥辰把鞋子一一扔到巷子边的房顶上,这才一脚踹在司空燮后背上,口中道:“想收拾我们家少爷,我先收拾一下你!”说罢,抹头便跑,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跟班们没了鞋子,任司空燮再大哭大嚎,也追不上炎寥辰了。
再说云逸亭,抱着姬麒火急火燎的跑回家,想要搬救兵回去救炎寥辰。
他刚迈进云家大门,便被人拎住了耳朵,接着就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你这一天疯哪儿去了!我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