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笙在家看着菜摊,等着妈妈进完菜回来。虽然亭笙今年才五年级,也就是才十岁,但是亭笙已经很熟悉卖菜了。从三年级亭笙妈妈开始卖菜,亭笙就开始帮忙了。
亭笙现在已经不用借助牌子来分辨哪个菜什么价,怎么卖,因为亭笙对自己的记忆能力很自信。当然,也有亭笙都认识这些菜的原因。
亭笙家里面有三个称,一个是表盘的,像手表,亭笙一直都看不懂;一个是一根铁棍,下面坠着一个很重的石头样的东西,亭笙也不会用这个;还有一个是电子秤,按下菜价就会自动出现多少钱,这个亭笙最熟悉,也最会,前面两个,亭笙妈妈教了好几遍,亭笙一直学不会,她妈妈就放弃了。
亭笙妈妈每天中午吃完饭后就去批发菜市场进菜,这个时候一般都是亭笙看摊。从亭笙最开始卖菜到现在,亭笙已经听过很多遍“这么小就会卖菜了,也太厉害了吧”。最初亭笙很兴奋,后面就习以为常了。
今天亭笙妈妈回来的比较早,批发菜市里的菜很全,价格也可以,没花太多时间。亭笙找她妈妈要了手机,这是亭笙努力工作的待遇——可以要手机,而且不会被骂。亭笙的两个弟弟就不行了。除非他们两是找爸爸要的手机,否则一定会被骂的,而且一定空手而归。
但是,今天生意比较好。菜摊人还挺多的,亭笙妈妈有点忙不过来。亭笙的两个弟弟——大毛儿和小毛儿——趁机跟亭笙要手机,保证等她不忙了,就把手机还给她。亭笙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犹豫的把手机给了他们,再三确定,叮嘱,警告他们如果不还的话,以后拿到手机也不给他们玩了。大毛儿和小毛儿连连答应,然后欢天喜地的拿着手机跑开了。
亭笙家菜摊旁边原来的房子被拆了,一个工地在施工。但是最近几天才下过雨,工地没开工。那个工地是亭笙和大毛儿、小毛儿最喜欢去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捡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都是拆房子后别人不要了没清理的或者忘带了的。
亭笙和她妈妈在忙着装菜,称重,计价,收钱,整菜。累了好一会儿,快到饭点的时候,才空了下来。亭笙坐在小马扎上休息。
这时,小毛儿急匆匆的跑过来,背对着妈妈,贴着亭笙小声的弱弱说:“姐,手机掉坑里了。”
亭笙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问了一遍“啥坑?”
“工地的那个泥坑。”
“手机不是在大毛儿拿着吗?”
“对啊,俺们在那玩儿,大毛儿手松了,手机掉坑里了。”
“你们怎么会想到跑那里去玩手机啊?又没有Wiffi!”
亭笙拽着小毛儿迅速跑到工地里。远远就看到大毛儿在绕着那个泥坑转圈,眼睛一直盯着泥坑。
“掉这个坑里了?”亭笙跑到泥坑旁边停了下来,喘了两口气。
“嗯。”大毛儿愧疚的低下了头,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亭笙看了看泥坑,嗯,很平静的泥面,就是黄泥和水的样子,而且还是活得很均匀的泥水,像亭笙姥爷和的面水,看不出来里面的面疙瘩。
“你们捞了吗?”
“没有渔网。”
亭笙想到家里的确没有这种东西,毕竟家里没有人会钓鱼。
亭笙转了一圈,看了一下四周又没有什么可以用得上的。突然,亭笙眼睛一亮,兴冲冲的跑到墙根的石头堆上。
大毛儿和小毛儿还在担忧回家后怎么该给妈妈说这件事,祈祷妈妈不会打死他们。结果,眼睛一花,一团黑影晃了过去。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亭笙已经拿着一根跟她差不多高的竹竿回来了。
“姐,你拿竹竿干嘛?”小毛儿疑惑。
“对呀,那上面又没有网,捞不住手机的。”大毛儿附和。
“笨啊,我要下泥坑,这竹竿是量深度的,万一太深的话,我下去就淹死了。”亭笙翻了个白眼。
亭笙把竹竿尽量往中心插,那里会深一些。
最后插完后又使劲儿在竹竿顶端按了按,确定就这么深了才换了个位置,接着量。
亭笙把竹竿上面的带有黄泥的印记与自己比了比,确定只到自己大腿,这才放心的把自己的裤腿卷到大腿根,蹲在泥坑旁边,先把一只脚伸进泥坑,踩实了,再把另一只脚放进去。
“姐,你小心啊!”小毛儿咋咋呼呼的。
“姐,就在这里掉下去的。”大毛儿作为罪魁祸首,最清楚手机掉在哪个位置,在旁边指指点点。
还好手机掉下去的时间不太长,黄泥缓冲了速度,亭笙在泥里摸索了没几下,就把手机摸出来了。
亭笙把手机递给大毛儿,让小毛儿把她拉上去,然后让他们俩从后院那个缺了个口子的墙翻进去,用纸巾把泥擦干净。
亭笙在后院用水管把带泥的地方冲干净,大毛儿和小毛儿在旁边手忙脚乱的擦手机。
“姐,手机充电那的泥擦不到。”小毛儿突然说。
“给我看看。”亭笙回屋换完衣服,把脏衣服丢进洗衣盆后到后院听见小毛儿的话说。
手机已经基本干净了,但是充电插口那里还有点泥星子。
亭笙抽了纸巾,沾了水,又用力往里擦了擦,等到肉眼看不见什么灰才停下来。
“姐,这手机进水了还能用吗?”大毛儿惴惴不安。
亭笙瞥了他一眼,让小毛儿把吹风机拿过来,对着手机就是吹,尤其是充电接口。等手机看起来与平常差不多,甚至更干净,才停下来。
“把充电器拿过来,看还能充电不能。”亭笙指挥。
万幸,充电显示正常。三个人挤挤挨挨在一起的头才各显风姿的分散开,你松了一口气,我高兴的大笑。反正,最后手机放在充电处,是没有人去碰了。
亭笙妈妈还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亭笙三个居然没有抢手机,手机也不热,还充满了电。亭笙三个就嘿嘿傻笑,也不说话。
后来,大概一年过去了,亭笙妈妈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提到手机充电的事儿,亭笙三人没有察觉丝毫不对,差不多把泥坑那件事儿给忘了,吃饭吃嘛嘛香。
“我今儿去手机店,手机店里说我那手机充电的地儿有很多灰,就是那些灰导致充电接触不良。我说我都新买了一个充电器怎么咋还充不上电,还以为手机坏了。吓死我了。”亭笙妈妈唠唠叨叨絮了一堆。
听到充电、灰,亭笙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想起了泥坑那件事,有点心虚,没敢吭声。
亭笙觑了大毛儿和小毛儿一眼,看见他们俩吃饭吃的正热火朝天,还在为菜最上面的是谁的在那里争来抢去。一点也没记起来他们把手机弄掉泥坑的“罪行”,简直没眼看。
饭菜的热气氤氲在小出租屋里,有人在唠唠叨叨,有人在为了块肉争来争去,有人无奈的想着某两只堪忧的未来。饭香杂着暑气被直立式的风扇吹散在午后,宁宁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