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了两日,父亲的藕粥起效了,母亲明显觉得喉咙不再干痒。“碰见再买俩藕”,母亲在父亲临出门特意交代一下。
父亲装没装耳朵不知道,但心里门清,今日包饺子要买肉。
闲着也是闲着,母亲想出把力,和起面来。
菜市啥时都是拥挤的。父亲东张西望搜寻,似乎拿不定主意买啥菜,豆角有些硬,芹菜有点老,韭菜不当季,茄子不错,父亲停下决定包茄蓉饺子。
“一块七,师傅,你有三毛零钱没?”菜农盯着父亲。
一脸憨厚的父亲掏了半天,看看一把大钞无奈地张嘴,“添个西红柿吧”。
“三毛买不住啊”,实诚的菜农一滴汗一分收获,舍不得,看来看去只有好举起自家种的改良尖椒,“添个辣椒吧?不老辣”。
父亲不再言语,伸出手去接。辣椒是个不大的大拇指粗的细肉椒。
不起眼的添头,父亲在拌馅儿时犹豫再三,想着做调味,随手剁碎了一起调入。微微的刺激辣并没有冲进父亲的鼻腔,倒是大量的蒜香弥散。
母亲似乎也没发现,吃时只微微觉得口腔蜇得慌,马上辣感刺激,喉咙干痒得不住咳咳咳咳。母亲以为是父亲放的蒜辣,放下碗嘟囔,“整天放调料也没个数,咋会……”,咳咳咳咳,母亲一声接一声,脸通红,一头汗,没一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
父亲没太在意,一个两个吃的挺香,一碗下去,自己喉咙也开始痒起来。仿佛响应号召,咳咳,忍不住咳咳咳咳,父亲猛地吸口气想压压那阵痒,结果,咳咳,咳咳咳咳,连鼻子带眼泪一起狂咳。
母亲靠在竹椅上少气懒言,手里捧着水杯不住口地小啜,总算压过痒劲。一看还有大半碗饺子,懒得再吃,满肚子怨言直生闷气。
很少一碗饭的父亲破天荒,不再添饭,咳过一阵再吃的心思也歇菜了。
厨房半排子茄蓉饺子不好意思地呆着,生熟各半。父亲盛了汤赶紧喝两口,够了。
“做啥好吃的?”香妮嬉皮笑脸一如既往,“呀,包饺子了?啥馅儿?”
寂静,父亲反常的寂静,正吞咽口水止痒呢。母亲也不好受,顾不上搭理。
厚脸皮的香妮自己也不洗手,起筷盘中余下,张口就咬。一个两个,香妮不住嘴,蘸着醋碟吃得香,许是之前饭点没吃饱。
“爸,放辣椒好吃吧”,香妮不明所以,大大咧咧地吆喝,“得多放才吃得过瘾”。
“啥?”母亲瞪圆了眼,“辣椒?”母亲锥子似的目光盯着父亲。
父亲躲着母亲的怒火,不敢直视,嚅嗫含蓄,“买菜的添头,就这么大”,父亲竖着大拇指比划。
“才这么大”,母亲语气不善,“咳得我差点老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