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生活在一个大家族里面。传统意义上的大家族,在这个大家族里面,大到陈晓觉得家里就是一个世界的缩影,这个家拥有一切美好的爱,面目可憎的恨,是非难分的情,缠绕纠葛的仇,即是盘根错节坚固可靠的大树,也是弱不禁风一推即散的沙。
如果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愿也能有佛法超度,渡过这一家的人,得以善始善终。
其实,陈晓的家族说大也没有那么大,陈晓的爸爸是老大哥,上有年老的父母,下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
一家人生活在小乡镇里面,奶奶和爷爷结婚之前连面都没见过,就拿着自己仅有的行李走了数十公里来到爷爷家里,从此以后度过她艰难又悲惨的一生。
奶奶前前后后生了五个小孩,据说爷爷年轻的时候算是个有为青年,在外面形象树立得高大有魄力,他承包着一整个鱼塘,有钱够义气,鱼塘八叔的名声在乡镇上从街头传到街尾,人人称赞,可回到家里他和家乡典型的所有男人一样,大男子主义的霸道无理,习惯性的动口又动手,毫无在乎家中妻儿的感受,情感似乎在外面已经消耗殆尽,回到家,那张伪善的面具可以揭下来,暴力的释放是他放松的一种方式,确实加注的一个家庭里面的悲哀。
奶奶就像一条他在鱼塘里捞上来的鱼,他把水源堪堪的放到能让她呼吸的程度,他把这点水源称之为善意的施舍,他深谙如何掌握一条鱼命脉的方式,只要不死,可以鞭打可以凌虐可以偶尔给粮也可以让它自生自灭,一个男人能自大到什么程度,从他身上展示得淋漓尽致,而一个女人能被摧残到什么程度,奶奶身上也一目了然。
然而,男人不管是在身体上还是在舆论上总是能占上风,没有人敢去指责,甚至更多的人会觉得奶奶衣食无忧,嫁了个好人家,人人艳羡,只是在陈晓看来和听说,奶奶的一辈子从未感受过爷爷的一丝温情,只是如果说问她是否后悔嫁给爷爷,她也只是稍稍为爷爷“平反”其实对她也没那么差。
她是一个弱小又各方面都贫瘠的女人,在那个时间那个情况下,她没有选择后悔的余地,也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很难相信,奶奶在旧时代没法选择,但是陈晓却看见了,就算是换个时间换个环境,很多女人依旧不会选择别的选项,何其悲哀何其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