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香味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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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回老家过年时,母亲试探着询问我:“村东头,老李家大闺女娟子从南方回来了,一人带着孩子。听说离婚了?”我心里一惊,装作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不太清楚,她从不参加我们同学聚会。”母亲松了口气,嘱咐我,不能动娟子的心思,因为她带的是儿子,负担太重。接着,又开始絮叨,别挑了,有合适的就成个家,要不然,老了也闭不上眼……

我找了个理由,躲到自己房间里。躺在床上,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我长娟子一岁,打小一起挖野菜、拣牛粪,一起读书、先后考上大学。大四那年寒假,我喜滋滋地把娟子带回家,正式宣布她是我的女朋友,将来我要娶的人。那年情人节,我送了她一朵自己叠的玫瑰花,红红的,鲜艳喜庆。她接过没有香味的玫瑰花,羞答答地亲了一下那花,我心花怒放,只盼着,时间快点走,早日让我迎娶我心爱的姑娘。

世事难料,隔年冬天,娟子的母亲因病去世,母亲和姐姐开始极力反对我俩的事情。理由是:她有三个未成年的弟弟,会拖垮我俩。我三岁时,父亲过世。年纪轻轻的母亲独自一人带大我和姐姐。这其中的艰辛,让母亲惧怕我再走她的路,承受过多的苦难。她苦口婆心地劝我和娟子分手,软硬兼施,我没有答应。母亲见在我身上使啥招都不好使,竟然背着我给娟子写信,告诉她,我已经同意分手,不好意思开口而已。好强的娟子认为是我把她学校的信箱号给了母亲,也就相信了母亲的话,一声不吭地服从学校的分配去了南方。毕业时,我去学校找她,她的眼泪里透着绝望与坚定,告诉我,她不会拖累我,让我好好孝顺母亲。从此,了无音信,我只能把思念藏在心底深处。

而今,她成了单身妈妈。我,早在五年前就成了鳏夫,和十一岁的女儿相依为命。“月老这是在继续给我们牵线搭桥吗?”我望着窗外绚丽的烟花自言自语道,那烟花绽放的刹那变成了娟子的笑脸。那一刻,我终于承认自己,这么多年都未曾忘记她。

过完年,回城。第一件事就是约了高中同学聚一聚,侧面打听到了娟子这些年的生活。因为要帮助父亲带大三个弟弟,她从单位辞职,自己经商挣钱,找了个男人,在外面养小三被她发现,果断离婚,带着孩子回了老家。那该死的渣男,别让我碰见!娟子的闺蜜主动把她的微信号给我,告诉我,娟子知道我等她八年的事。我紧张地添加好友,谢天谢地,她接受了。

那晚,我和娟子长谈到深夜。我告诉她,她走后,我所经历的一切。并让她原谅我母亲和姐姐当年的所作所为。她回我:早就不恨了!经历过生活的酸甜苦辣,才能体会并理解老人当年的心情。怪就怪当时太年轻,不懂得爱的信任与担当!换作现在的年纪,她会选择和我一起面临老人的反对,而不是逃离。话语中,我看到了在一起的希望。

转眼到了情人节,我想单独约娟子出去,被她否了,说要在家陪儿子。被拒绝的我,毫不气馁,和女儿一起在家做了一上午的折纸,叠了一束鲜红的玫瑰。晚上,带着女儿,去娟子家蹭饭,送上我用心叠的没有香味的玫瑰花,她的眼里露出惊喜。

饭后,她进卧室,拿出一本日记本,里面夹着一朵纸叠的玫瑰花,时隔二十年,本没有香味的玫瑰花,散发出岁月的醇香,重逢后的香甜。

3.1日盐城广播电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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