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帮头走后,家兴解开行囊,铺好被褥,心想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这时他感到一阵饥饿,他从包裹里拿出从家里带的红薯和家明给的黑窝窝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还滴水未进。他一边吃着,一边掀开门帘,看到通铺上已经有七八个人躺在床上闲聊。家兴走过去,和他们打了招呼,热切地问:“你们都是哪来的?这里没有住满,其他的伙计都去哪里了?”
“我是大营的,他们是蒲围的,离这都有一百多里地呢,离家太远,没办法才住在这儿,住在这里每晚六文钱,要是想省点儿,住外面的草料棚子里也成,就是夜里实在是太冷了,怕冻坏了身子,活也干不成了。”一个盘着辫子,留着半长胡须的中年男子答应道。他接着又说:
“其他的人派到下面卸货去了,现在是淡季没有什么要装卸的货了。”
“那下午也没有活了吗?”家兴问。
“不好说,兴许没有。听说明天可就忙了,要卸一船货。”
“唉,娘的,没活儿更好,还能抽口烟,提提神”。
家兴看到一个黑牙男子没好气地说。他的脸颊廋削,被烟熏得黑黄,虽然剪了辫子,但半长的头发齐齐地披散着,显得懒散流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