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散文《寒梅傲雪,百折不挠》
创作用途:
教育、公益性、无偿使用、正能量
散文题材类型:
励志、挑战命运、追梦、理想、梦想
窗外,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更早。清晨推开门,满眼皆是银装素裹的世界。那株栽在院角的腊梅,枝条上已缀满晶莹的冰凌,却在皑皑白雪中倔强地绽开几朵鹅黄色的花苞。冷风掠过,梅枝轻颤,抖落碎玉般的冰碴,却始终不曾弯折。这景象忽然让我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总爱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瘦小女孩。
她叫林霜,是五年级转学来的插班生。第一次月考后,我在办公室翻到她的语文试卷——作文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两行字,像被雨水打湿的蜘蛛网。老校长敲着成绩单说:"山里转来的孩子,听说上学要翻两座岭,父亲早逝,母亲在县城当保洁。"当时我正批改到班长周媛的作文,那孩子用烫金钢笔写的楷书工整得能直接拿去参赛。
深冬的清晨总透着刺骨的寒。那天我特意提前到校,看见林霜蹲在走廊尽头的暖气片旁背书,冻得通红的手指在旧课本上缓慢移动。她发现我时慌忙合上书,露出封皮上"四年级语文"的字样。原来这孩子连课本都是借的旧版本。晨读时我故意让她领读,她站在讲台上像片秋风里的枯叶,声音却渐渐从颤抖变得清亮。课后孩子们笑她带着"山沟口音",我把她叫到办公室,递过准备好的新课本和一本《现代汉语词典》。
"老师,我......"她突然深深鞠躬,词典"啪"地掉在地上。我看见她露出的后颈上有道淡红色的疤,像段未融化的雪线。
开春后全县作文竞赛,周媛交来篇辞藻华丽的《春之颂》。林霜的参赛作文却迟交了两天,皱巴巴的稿纸上写着《冬天的树》:"树干裂开的缝里住着蚂蚁一家,雪压断的树枝春天会变成新芽的摇篮......"评委组有位老教师在这篇字迹歪斜的文章上画了三个红圈。颁奖典礼上,穿着母亲改小的旧棉袄的林霜,接过三等奖证书时踩到了过长的裤脚,台下传来几声嗤笑。
六月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放学时我看见林霜站在走廊发呆,原来她唯一的布鞋开了胶。我翻出办公室的备用雨鞋给她,她摇头说"会弄脏老师的鞋",最后是光着脚跑进雨里的。那晚我批改作业到深夜,发现她的作文本里夹着张字条:"老师,等我长大要给您买最暖和的羽绒服。"字迹依然歪斜,却力透纸背。
中考放榜那天,我在光荣榜最下方找到林霜的名字。她考上了县里最普通的高中,而周媛的名字烫金般列在榜首。毕业典礼后,林霜塞给我个粗布缝的小包,里面装着晒干的野梅花,香气凛冽得让人眼眶发热。
再次见到林霜是七年后在医院。已成为县中语文教师的我,在儿科病房遇见带学生体检的她。白大褂口袋别着的钢笔闪着银光,胸牌上印着"林霜 医学博士"。听说她高中时在县图书馆偶遇本《希波克拉底誓言》,从此每天多走三公里去卫生院当义工。我们坐在走廊长椅上叙旧,她手腕内侧还留着当年冻疮的疤痕,说话时总不自觉摸右耳——那是她熬夜备考时落下的习惯。
窗外又飘起雪,住院部楼下的梅树正开得热烈。有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趴在窗台数梅花,辫梢扎着褪色的红头绳。林霜轻轻走过去,把听诊器捂热了才贴上孩子的后背。此刻我忽然明白,教育从来不是把幼苗移植到温室,而是让每颗种子都相信自己能破冰而生。就像风雪中的腊梅,最凛冽的寒意反而催生出最清冽的芬芳。
雪渐渐大了,梅枝在风中画出坚韧的弧线。那些看似要被积雪压断的枝条,其实正在酝酿下一个春天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