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的傍晚,选了一趟公车回到校园,其实是需要转一路的,70路车虽然已经走得够远,目的地却也离学校还差几个站台。在学则路转乘了166路,现存于世的只需要一个硬币的公交车,用卡的话,似乎是八毛。
这是一辆开动时,连坐在身边的人说话都快要听不清的车,运行中的车厢好像要散了架,抖抖索索的发出频率极高的碰撞声,这声音却极好,掩住了心事。我玩着自己的小幽怨一路经过,寂静的街道和别墅群,远方的山有黑色的边缘,两盏灯亮出星光的样子。这是仿佛无人的车,空荡荡的车体里藏着一个女司机,一对情侣,一对伙伴,以及一个不愿意吭声的我。我们各怀心事地沉默,在发动机和车体撞动的轰鸣里数落内心的心情。
歌声恰到好处地传来,响在耳畔的当下竟不能分辨是哪儿来的声音,刚才还在轰隆的世界忽然只留了一缕清清淡淡的嗓音,缓缓弯弯在耳道里滑行。红灯,公车停了发动机,独自驾驶这辆老旧汽车的女司机开着广播,这样的一首歌,就这样子不经意地与我重逢了。
奶茶的这张专辑我老早老早听过,跟那首《光》一同到来,也被大热温暖的这首歌掩盖了光芒。那张专辑略显沉闷,听来听去竟然只有主打曲留在了心里,这首歌,只留了一点痕迹,但今夜被唤醒时,就有了共鸣。歌曲播送的当下我并不清楚是哪一首歌,只辨得出奶茶的嗓音,令人彻夜感动的旋律慢慢消逝在主持人渐响的声音里,他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他说,这首歌来自刘若英,叫做一次幸福的机会。
下车的时候,寻了这首歌来听。当时的心情在初春晚风里暖暖地捧起,音响里流出来这首歌,我站在阳台上跟着轻轻哼,有不能自控的想要去做一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自己该要去做什么。仿佛失去了什么,却也说不清那些失去的是些什么。我只能怀抱不能自己的情绪,一遍一遍听着哼着,终于是不能释怀。
那些唱尽错过的歌,总让我无所适从。我苛求自己的人生脉络,到此处也终于是一场空。悲伤情歌,总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猝不及防间又听到忧伤的心思。我想我终于是错过了,而那些错过竟也无法名状,不能感觉,只能感受,只能回味。
也许曾经有过一次幸福的机会,只是不懂人生的自己,只能把那幸福取个名字叫做曾经。
我不能完全懂得,亦无法为自己解答。就像立春里的蒋雯丽说,每当春天来临,我总感觉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是等到春天整个儿都过去了,什么大事都没发生,我就可伤心了,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似的。
那种错过,连我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终究错过。
我在立春那天又看了一次这电影,依然觉得好看,而当年看我模仿这些戏份的人却已经都不在。我当年头也不回地踏上从鼓浪屿开会厦门的渡轮,那一瞬间别离,竟真的没有相逢的来年。
多少年后我依然是一个人,一个人去影院看一场爱情的电影,一个人默默地走进落幕的光阴。多少路将一个人前往,即便克制住不忧伤,也决计不会觉得幸福。
这是一条长长的路,长到我的每一步都觉得,真的够了。
长到我一件件脱下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