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全省老龄业务培训暨基层老年协会建设推进会,回到办公室坐下,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那块“全国敬老文明号”的牌匾上。
作为刚刚上任的盐城市大丰区老龄协会会长,我的心里却并不平静。
荣誉是前任们挣下的,而我面对的,是一堆实实在在的难题。
上午跟几位副会长和副秘书长通了长话。
陈副秘书长是个直性子,说话不绕弯子。他告诉我,协会虽然拿了国家级荣誉,但问题也不少。
最让他头疼的有两件事:一是班子成员之间有时候不太注意补台,各忙各的,甚至有点相互分割的意思;二是全区的基层老年协会,至今没有一家完成注册登记。“组织建设,任重道远啊。”他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我听进去了。分工、制度、班子建设,这些事我不是没想过,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好几轮。
但说实话,从哪里下手、怎么打开局面,我确实还有些顾虑。毕竟刚上任,情况还没完全摸透,贸然出手怕适得其反。
下午随手翻书,读到《褚时健传》里的一段,讲的是当年玉溪卷烟厂搞分配制度改革的事。
生产流水线没法计件,工资怎么定?劳资科长张鹏辉接了这活儿,跑去车间核岗。
有个工序要用电梯运烟丝,以前一直是四个人干,张鹏辉偏说两个人就够了。工人们炸了锅,说他坐办公室的不知道一线有多苦。
张鹏辉也不争辩,一把扯过工人的围裙:“明天我来干,两个人,三天,你看我干不干得下来。”
他真的去了。第一天,工人们当笑话看。第二天,他又去了。
第三天,工人们坐不住了,上去扒他的围裙:“算了算了,张科长,你一个斯文人,平时清闲惯了的,都干得下去。我们没话说了。两个就两个。”
读完这段,我心里忽然亮堂了。
张鹏辉赢在哪里?不是他力气大,也不是他懂技术,而是他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我说的话,我自己先做到。
他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定标准,而是系上围裙下车间,跟工人一起流汗。
这份“认真、顶真、较真”,放到今天来看,依然有穿透时光的力量。
由此我想到,做协会工作和管企业,道理其实是相通的。
先说“补台”。
一个班子里,大家各有分工,但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就像演戏,主角在台上唱,配角得在旁边搭把手、递个词,这叫补台。
如果各演各的,甚至盼着对方出丑,这台戏迟早要砸。
补台不是抹稀泥,而是一种格局——你好了,我也好;协会好了,大家都好。
反过来,如果每个人都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遇到问题绕着走,看到漏洞不吱声,那再好的制度也白搭。
所以,班子建设的第一课,恐怕不是定规矩,而是养风气。风气正了,规矩自然立得住。
再说“注册”。
基层老年协会没有一家注册,听起来是个大问题,但细想想,未必不是机会。
正因为是空白,所以每向前推进一步,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关键在于怎么推。
如果坐在办公室里发文件、催报表,下面应付一下就过去了。
但如果像张鹏辉那样,选一个条件相对成熟的社区,亲自跑一趟民政部门,把流程问清楚,手把手帮着把材料准备齐全,把第一家注册成功,后面的就有了样板,有了参照。
万事开头难,但只要开了头,就不难。
想到这里,我又提醒自己:不能急。
褚时健1979年进玉溪卷烟厂,真正起飞是在1986年,中间用了整整七年。
七年里,他从抓原料、改设备、建制度,一步步来,不急不躁,最终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厂带成了亚洲第一。
这个节奏给了我很大启发。老龄协会是社会团体,不是企业,没有利润指标压着,更没有谁逼着一年之内就要翻天覆地。
稳步前进,完全可以。关键是每一步都要踩实,每一件事都要落地。
说到底,做老龄工作,服务的是一群已经为社会奉献了大半辈子的人。他们需要的不是花架子,不是表面热闹,而是实实在在的关怀和服务。
一个注册不了的协会,连合法身份都没有,怎么去争取资源、开展活动?
一个各怀心思的班子,连内部团结都做不到,怎么去服务别人?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三条原则:第一,以身作则,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先做到;第二,从小事破局,选一件能做成的事,做扎实,做出示范;第三,保持耐心,不贪大求快,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窗外的那块“全国敬老文明号”还在阳光下闪着光。我知道,荣誉属于过去,责任落在肩上。
但我不怕。因为方向已经明确,方法也有了参照,剩下的,就是沉下心来,一件一件去做。
心向银发,行则将至。这条路或许不平坦,但只要走下去,总会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