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愿你被岁月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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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路过一片藕田,蝉鸣已尽荷花池,风扫初秋艳阳日。初秋的荷叶有少许已经枯败,不似平日里亭亭玉立的样子,许是化作春泥更护花了吧!盛夏的季节已过,映日荷花也不多见,枯败的叶,凋零的花,却并不让人心疼。因为我知道那田里厚厚的泥里藏着的全是一大节一大节粉嫩可口的莲藕呢!待到莲藕成熟之际,全家人一起下田拔藕,大家卷起裤脚,脸上身上沾满泥巴,丝毫不顾及个人形象,一边气喘吁吁地从泥里拔起粗壮的藕,一边乐呵的说笑,这欢快的场面能让人一辈子记忆犹新。


每每看到藕田,我总会想起外公,以及他始终在田里劳作的背影。外公家有很多田地,还有很多承包的水塘河坝。外公外婆是十里八村的被乡亲们公认的勤劳,质朴,善良,而他们更是用一生的行动诠释着这些朴素的精神。


记忆中外公每年都会种莲藕,藕虽好吃,拔藕却是一件难事,藕在淤泥里长的很深很深,一般人是很难将它们拔起的,外公似乎从不嫌累也不嫌烦。拔藕在农村是比摘秧割稻还辛苦的事情,母亲小的时候,家里尚且贫困,只能靠种藕卖藕补贴家用,那时他们都还年轻,力气也大,再大的藕田再多的莲藕也很少让外公外婆忙的唉声叹气甚至焦头烂额的。

可是现在经济条件逐渐变好,外公为何年年还会种藕呢,并且都是亲力亲为,也很少花钱雇人来帮忙?为此母亲和阿姨总是不解?直到前些日子,从母亲口中知道这件事后,我才恍然大悟。


上次回家,聊到暑假里总是会有孩子在河塘里洗澡被淹的事。母亲便对我说到外公以前差点因救一名小孩而自己被水淹。那是几十年前,外公家门前有一处水塘,每逢夏日,便会有很多孩子前来游泳玩水。水塘每年都会有人来挖淤泥,淤泥都会被人清空。所以,水塘通常是深不可测的。正值夏日,外公看见水里有个小手在忽而忽而的扑水,便奋不顾身跳进水里,赶紧去救人。

外公水性虽好,却依旧克服不了水深的危险。掉入水里的女孩拼了命的拉着外公,外公几次都险些被女孩拉入水中。最后,几经挣扎,终于把女孩救起。

女孩的家人感动不已,都来向外公致谢。后来,外公便把家门口的这片水塘种上层层叠叠的莲藕。外公大概会想,这样一片翠绿茂密的藕田,定不会有人再被淹了吧。而后,便年年如此,种藕这件事从来没有中断过。


外公不爱说话,在他的世界里,农活是做不完的,也是最重要的。母亲跟我说,外公做了一辈子的好人,无论谁有难,无论谁遇见事了,只要是向他开口了,他能把家里买粮食的钱拿来帮助人家。

虽帮助了别人,却总是苦了自己。为此,外婆一辈子没少和他怄气。不过,外公的确实实在在的为人做了很多好事,也受到了很多人的称赞,同时也为家人积了不少福德。

小时候,我特别怕冷,即便在不算太冷的日子里也总是喜欢让外公生火盆,然后围在火炉旁烤着各种山芋,年糕等各色美食。外公还会过来帮我一起烤,他烤出来的年糕从来都不会糊掉,外焦里嫩,外面一层嫩黄的脆皮,里面是极其软糯的,再加点白糖,咬上一口,是会幸福一天的。但外公从来不吃,只是会愉快的看着我吃,比他自己吃还要开心。

以后每次冬天回来,外公都会问我可冷,要不要生一盆炭火。我知道,那是外公关心和疼爱我的一种表达。所以,即使身在异地,不管天气有多寒冷,心里想着外公生的炭火盆,总是有种被疼爱的感觉,心里也是暖暖的。我知道,此时的外公,一定在家里盼望着他的外孙女早日回来和他团聚。


母亲常对我们说,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到底什么是来之不易呢?这句话似乎对母亲,对外公更加刻骨铭心。外公的一生是贫苦的,劳累的,但他坚强乐观,勤奋善良的品质影响着许多人。


每次回来,到外公家,他总会慈祥的看着我,腰驼的近乎贴到地上,头发稀疏却很整齐,花白中依稀能见到些黑发。外公老了,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数不清的印痕,偷走了他的青春,拿走了他的无畏和阳光。外公见我后,执意地要去给我搬板凳,问我最近上班怎么样?和我不断的唠嗑,问我是否喜欢吃龙虾。我知道,外公一直记得,小时候我最爱吃龙虾了。

即便我说多少次,我不喜欢吃,因为我知道他年龄大了,每天用笼子去下龙虾异常辛苦。但他每天晚上依然坚持去,再早早的去收龙虾笼子,把最好的龙虾捡拾出来,送给我吃!

望着眼前枯败的荷叶,我忽然觉得它们像极了已到耄耋之年的的外公,用他们辛苦的一生为子孙后代祈福,默默无闻的奉献着自己的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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