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春风吹破琉璃瓦,生在塞北的我,遇见春风不足为奇。几乎年年都有春风吹,吹开河流,吹破窗纸,吹出眼泪,吹开心扉。最明显的是春天洗了衣服反而干得快,奶奶常说春风吹破琉璃瓦,一会儿就干了。
那时的春风漫天过境,卷起沙尘,迷了眼睛,吹的人走不动路,嘴里都被大风灌满,呼吸不得。这是在这次预告大风要来的时候我想起来的情景,天昏地暗,大风呼呼,似有妖怪来袭。
很多年了,不再与这样的春风在春天相遇了,忘记了“大漠风尘日色昏”的景象了。
周六中午,学校突然通知放假,书包都不必取了,我眼前浮现出飞沙走石的曾经的春风画面,刚有睡意的我突然清醒,很警觉地想到院里的乱七八糟东西需要先收拾起来。
出得门去,风已经呼呼地吹开了,看这阵势,大风很快就会来临。我把锹,镰刀、拖把收进车库,水桶放满水顶住坏了的木门,把狗窝推进避风的地方,把豚鼠鼠笼拿回家,它在风里已经瑟瑟发抖了,好似一切准备就绪了,又觉得还没安顿好,不知道这七级风有多大,一捆竹竿是否能被吹起?墙边的花盆是否能被吹起?小树是否会被连根拔起?但是好像也无能为力了。隔壁邻居把砖头从窗台上取下来,把木板固定摆放,把小推车反扣放下。他们说也只能如此了,忘了十三级大风到底多猛。
风大起来了,吹得衣袂飘飘,身上也觉得有点冷了,随即回家关闭门窗,等风来。
两点多钟,窗户突然被吹开,“啪”的一声打在窗框上,风来了。我赶紧起身关闭吹开的窗户,顺便看向窗外。窗外似乎大风呼啸,小树开始乱摇,狗食盆被风吹的在院里滚动,年上挂的彩灯在檐前叮叮当当晃荡。我想,大风终于要来了不一会儿就会昏天黑地,飞沙走石了。
可是,不一会儿,风好像就小了。
晚上,睡梦中不时听到风呜呜的声音,似动物悲鸣,我困得睁不开眼,梦中在大风中费力前行,风沙迷了我的眼睛,吹进我的嘴里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风吹进我肚里,我顶着风努力前进。我恍恍惚惚,似梦中也似在现实中,半梦半醒之间,觉得窗外已经是大风天气了。
早上醒来,拉开窗帘,眼前阳光极好,风平浪静,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