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生日,五世同堂,好热闹。
我的姥姥坐在那个最尊贵的位置上,他好小,小到桌椅完会遮住了他。
他好像并不属于这热闹的场景,虽然很多人围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却已经没有多少气力来认识他的重子重孙们,甚至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三姨坐在他的身边,姥姥突然同他寒暄起来:“你是谁?你娘今天来了吗?”三姨大笑:“我娘今天来了。”
转眼姥姥又同我妈妈客气着:“你娘身体还好吧?他叫啥?”我妈也大笑着回答。听完妈妈的回答,姥姥一脸诧异:“怎么你娘的名字和我一样?”
生日宴会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去了,那个小老太太坐在大大的椅子上,参与了这场宴会。
宴会结束,妈妈说要把她接回家。在回来的路上,妈妈和小姨她们一脸骄傲。
我能理解。毕竟不是谁的娘家人都能如此众多,也不是谁的娘家人能发展的这么快——我脑子里还在记着怎么和哥哥们一起玩,转眼他们就儿女成行。我刚把哥哥们的儿子们认全,他们的孙子已经忽的一大片,我还来不及认识他们,转眼他们中最大的一个,又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近100口的娘家人,或许是妈妈他们的底气和骄傲。
小姨说:“姐,你瞧瞧咱娘这一个人,创造了一大片。”
妈说:“要不人家说,有人不算穷。”
我说:“妈,我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姥姥成了大赢家。他的这些子子孙孙们,遍布很多角落。”
妈妈他们大笑,接着又开始重复着姥姥不再认识他们的话题,这一次笑中有了些许心酸。
坐在前排的姥姥又忽然发问:“你们笑什么?你们娘身体还好吧?”
突然在这一瞬间,我又呆住了——我们的生命,究竟应该以长度计算,还是应该以质量计算?究竟应该仅仅活着,还是应该有价值的活着?
从亲人的角度来看,似乎只要活着就好,也许现在姥姥存在的价值,就是舅舅可以非常骄傲的说:“我都80多岁了,还有老娘。”也许是妈妈可以自豪的说:“每天晚上和她一起睡觉,他总是要爬起来给我盖被子。”
所以说,从亲人的角度来看,活着就是价值,比如现在的我,无比想念我的奶奶,想念我的爷爷。
我总忘不了爷爷去世前,总是和我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问他“你说的是什么?”爷爷总叹着气说:“唉,你不懂。”又忽然的,爷爷又会问我:“你是谁?”我让爷爷猜,他总是把我猜成姐姐。可是等我姐姐去的时候,她也会叫着我的名字。
现在已经开始遗忘子女的姥姥,多少让我心里微微泛起酸涩。
现在的姥姥,真的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