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大亮,却还是透着一股柔和的劲儿,像是故意把亮度调低了几度。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漏进几缕白光,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温柔的光影。我知道太阳早已升起,但它似乎懂得周末的规矩,并不急着把人从被窝里拽起来。
闹钟没有响,这就是周末最奢侈的馈赠。手机就躺在枕边,屏幕暗着,我没有去碰它。在这个早晨,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意识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脑海深处,偶尔才懒洋洋地抬一抬眼皮。半梦半醒之间,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绵长而平稳,像是远方传来的古老摇篮曲。
被窝里暖融融的,昨夜的余温还在。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又很快归于沉寂。时间在这个早晨变得格外慷慨,它不走,就那么静静地停着,等着人们慢慢醒来。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脑海里昨夜的梦境还依依不舍地不肯散去,像是一部看到一半的电影,画面断断续续地在意识边缘闪烁。有一个瞬间,我几乎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软绵绵、暖洋洋的,像是被一层柔和的薄雾包裹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舍得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天花板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些平时被忽略的细小裂缝,此刻却像一幅抽象画。窗外的光线已经变得明亮,却依然温和,并不刺眼。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户外清冽的空气,夹杂着不知谁家厨房里飘来的淡淡早餐香气。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眼角甚至渗出一点泪花。这个哈欠像是某种仪式,标志着从沉睡到苏醒的过渡。身体在被窝里舒展开来,每一个关节都在抱怨着久未动弹的酸涩,却又沉浸在舒适的麻痹中不想动弹。
床头柜上的水杯里,昨晚倒的凉水已经变得温吞。我伸手够不着,便放弃了。就让它们安静地待在原处吧,就像这个早晨一样,不慌不忙,不争不抢。窗外的世界渐渐活跃起来,汽车的引擎声、行人的脚步声、远处公园里孩子们的嬉笑声,这些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都变得闷闷的,像是被包裹上一层柔软的棉花。
我又闭上了眼睛。是困倦,也是一种眷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