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楼下大堂角落有一台自动售货机,卖饮料和零食。白天没什么人注意它,大家都去便利店。到了夜里,整栋楼空了,它就亮着,白晃晃的一格一格,像一面发光的墙。
有天晚上加班到很晚,下楼的时候大堂已经关了一半灯。售货机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嗡嗡地响着,制冷的声音。我走过去想买瓶水,站在玻璃前面看了一会儿。货道上的饮料排得整整齐齐,矿泉水、可乐、果汁、咖啡,每一瓶都标着价。灯光从后面打过来,把瓶子照得透亮,橙汁是真的橙,葡萄汁是真的紫,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我投了币,按了矿泉水。机器里面咔嗒一声,螺旋货道转了一圈,瓶子掉下来,咣当一声落在取货口。我弯腰拿出来,冰凉的,瓶身上凝着一层水雾。
喝了一口,站在大堂里没急着走。那台售货机还在嗡嗡响着,灯还亮着,货道上的饮料还在一格一格地排着。整栋楼都黑了,就它还醒着,等着下一个半夜下楼的人。我拍了拍机器外壳,铁皮的,凉凉的,有点薄。它不会说话,但它在那儿亮着,就让人觉得楼下还没完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