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

这是我叫不出名的一棵树,个头矮小,枝叶不茂。

这是种在人行道旁的一棵树,不喜不忧,不卑不亢。

我是在去年注意到它的,并且是春末。春天,不是万物复苏,柳绿花红的季节吗?可它全身还是顶着黄叶,突兀地站在那里,站在周围如海的葱绿中,站在近旁如霞的锦绣里。要知道,这是四季如春,花团锦簇的云南。

我惊诧于它的迟悟,更忧心它的有悖时常。所以每次路过,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多看它一眼,报之以同情,当然还有鼓励,以及我对它的太多的期许。因为在这茫茫大千世界里,每一个体都是独特的存在,包括植物。我相信它的隐忍,更相信它的坚韧,就像相信那些在这繁华堆砌,让人眼花缭乱的浮世里,不被物象迷惑,不被厄运所击,胸中有宏图,眼中有计划,脚下有目标的,为生活,为理想埋头苦干,踏实奋进的人。我推崇这样的人,因此对这被时运所困,长相平凡的树多了几分敬畏。

这一年中,我不知有多少次,为它伫足,凝眸。也不知有多少次,感于它生命更替的迟缓和胶着。以致渐渐地,渐渐地,我忘记了它的存在。

它重入我眼帘是在秋天。我想,它一定是读懂了我曾经对它的肯定和赞许,才突兀地想给我一个惊喜。在我骑着车,转过弯,见到它的一刹那,在云南高远明亮的天空下,在簌簌飒飒的秋风中,在即将落尽枯叶的满山萧瑟里,它挺直身体,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身上每一片叶子都是绿的,刚苏醒过来的绿,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绿。并且它也在笑,在秋风里,灿如春花,艳如秋霞。

看着它,我满心欢喜,因为我曾经的期待。同时突然间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云南,因为每种植物生长环境和气候等因素不尽相同,所以它们生长、衰老的周期也就不同,新旧循环更替,因而四季如春。

但我还是要赞美它,赞美它的倔强,更赞美它的平淡无奇。它已长在了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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