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清明是春天的一个节令,也是回乡祭祖扫墓的日子。清明一过,春天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也就是所谓的晚春、季春、暮春了。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这是一年中最美的一个月,所有的鲜草丰树都生怕赶不及,要争着抢着在这个季节里展露芳华。造物主这个魔术师,已不再保留和吝啬,向大地彻底倾倒了他的万花筒。

驱车在回乡扫墓的路上,但觉天地清明,风日和煦。从山区驰向平原,一路都如同是在翠色流淌的仙境里穿行。难怪人说:“人间最美四月天!”

行道两旁,高大整齐的杨树、梧桐树全都缀满了铜钱般的簇簇新叶,绿如翡翠。

香樟已在不觉间将老叶悄悄替换,四季常青的树冠顶端新茁出一大段嫩黄新芽,换上了一层嫩黄的新树冠。亭亭如盖、林荫夹道,且一路开着细小芬芳的花。

山下茶林里,农人正弯腰采茶。

油菜已经落花结籽,远望一派青碧。

平原里点缀着红瓦白墙的小洋楼。洋楼前水田漠漠,时有青鸟和白鹭冉冉飞过。

在这样生机盎然的春日里祭祖扫墓,有种种生之喜悦充盈心间,确实能减少人不少哀思。这正是古人要把祭祖扫墓的日子定在“清明”这样一个特殊节令的用心与智慧吧?

看,山岗上,苍翠的灌木间,满山坡碎纸条一样的白檵木花、小绣球一样的喷雪花正开得如堆雪一样,热烈又灿烂,像极了坟头上的白色纸幡,仿佛青山也在替我们寄托一份哀思,也在替我们守护亲人。

终于抵达父亲母亲长眠的山岗,同刘在坟前双双跪下,禁不住两行热泪在心中默默奔流。

“死去何所有,托体同山阿。”人世如此繁华,春光如此明媚,而我的父亲母亲,却只能永远长眠在这绿树环抱的青山之上,与清风相伴,与鸟雀相伴,与这些繁花野草相伴。

人间最无奈之事,莫过于阴阳永隔。这些苍山的精灵啊,美丽的精灵,就请你们替我好好看顾我的父母吧,为他们歌唱,为他们低语,同他们永相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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