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学的时候,老爸单位分了房,地处浦东,那时还没有陆家嘴这一词。
那时有“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一说,我自然也是不愿意搬家的,弄堂里玩伴们也不舍得我离开,但是没办法,大家终有一别。
那时候浦东刚开始开发,那时也是秋天,我哭哭戚戚地来到新家,车子经过的地方,放眼望去一片片丰收后的农田,光秃秃的,颜色也不讨喜,一点意思都没有,那时,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农家的动物们,大黄狗、小花猫、小鸡、小鸭,还有大白鹅。
印象最深的就是大白鹅,一开始我不知道它们的厉害,只当是小鸡小鸭那般的禽类,而且第一次遇到它们的时候,我坐在我爸的自行车的后座上,它们迎面走来,我转头去看,它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昂首挺胸、整齐划一的向着水塘走去,我努力转身看向它们,它们挥舞翅膀,隐约听到它们的叫声,我想着下次遇着,一定好好摸摸它们的毛,看着白白的、软软的,摸着铁定舒服。
很明显,当时的想法真是离了大谱,接下来的日子瞬间变得有盼头了,我一到休息日就和新认识的小伙伴们,到处溜达,美其名曰“巡游”。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一天我们经过一个院子,听着一声声好似在哪儿听过的叫声,我猛地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我朝思暮想的大白鹅吗!我赶忙朝院子跑去,离着院门远远的,就见着那群大白鹅(不确定是不是之前见的那群),我加快了脚步,跑着跑着,发现身边的小伙伴们不见了,一回头,他们都远远的站在原地,我向他们招手,喊他们过来,他们依然站那儿一动不动,很快我就明白原因了。
当我慢慢靠近那群大白鹅时,其中一只立刻注意到了我,摆着身子向我走来,我以为它喜欢我,就像小猫小狗喜欢挠挠一样,我也想伸手去挠挠它的长脖子,顺便摸摸它的毛,要是能顺手拔一根,那就再完美不过了。不曾想,它灵活的长脖子躲过了我的手,直击我的大腿,它的嘴狠命在我腿上猛啄,我立刻感受到大腿上的疼痛,收回了手,捂住了大腿,这时又冲过来几只大白鹅,挥着翅膀,摆出攻击的架势,我转身往回跑,边跑边大声哭喊,整片天空都响彻了我的哭喊声,身后的小伙伴们早就吓得一哄而散,院子的主人听着响声跑了出来,追回了大白鹅们。
那晚,我向爸妈哭诉了事情经过,妈妈看着我大腿上的几块乌青,爸爸在一边笑的眼泪直冒,我妈一边帮我涂消炎药水,一边笑着说,“你胆子够大呀,居然还想拔大白鹅的毛,那战斗力,真冲过来,连我们大人都躲着走”。
之后的日子,我难得安分守己的在家待着,偶尔出门,也不敢朝那个院子的方向溜达。大白鹅成了我心头的阴影,后来我长大了,去了广东,品尝美味的狮头鹅时,又让我回想起童年的那段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