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骰子药铺
秦燎双手相叩， 左手为阳以覆之，右手为阴而藏之。左手盖住右手，呈阴阳太极之态。
“嗯……应该跟刚刚梦里的一个模样。”秦燎如此说道。
就在他的大拇指指尖和中指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秦燎突然觉得两股叉流汇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炁体闭合回路。
此时，左手手掌的阳气与右手手掌的阴气汇聚在一个手印里面。
气机交融，阴阳追逐，全身上下的精气快速流动了起来。
“这个手印，究竟何名？想必应该大有来头。”秦燎思索道。
“它叫子午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这并非是一种声音，更似乎是一种幻觉，是他在一种声音里听到的另外一种声音。
这苍老声音似乎夹杂融进了其他声音里面。
没有那个契机的话，是不可能听到的。
秦燎警觉道：“子午诀……你是谁？”
“我是颗树。”
“什么树种？”
“就在跟前，一颗梧桐树罢了。”
他的声音似乎来自旷野，有一种呼呼呼的感觉。
“原来是你……”秦燎三两下爬下了大梧桐树，说道：“你该不会成精了？”
“错啦，是你疏通了全身脉络，于是耳窍通明灵活，便可听到我的声音。”
秦燎点点头，疑问接踵而来。
“敢问高寿？”
“八百余岁。”
“子午诀是什么？”
“可以说是一种手印，它包罗万象，感应乾坤，能促使其达到天人合一的微妙状态。”
“哦，当真有如此效果？”
秦燎当即遁入心流，一共数息五十下，盘坐在梧桐树的枝桠之上，双手呈浑圆扣抱之态。
秦燎一吸一呼之间，貌似发生了一些新的变化。
他的呼吸更加稠密了，其凝练犹如细丝，鼻翼翕动，一丝肉眼不见的金光被秦燎吸收进去了。
咕噜。
秦燎喉咙滚动，金光入腹，紧接着化为一尾游鱼，向深渊游去。
秦燎将意识附着在这条游鱼躯体之上。
游鱼呈圆柱螺旋状向下探测游动。
下面逐渐出现了一圈巨大的淡淡的金光正在缓缓自我旋转。
那圈巨大的金光生出一股引力将那条由金光所化的游鱼拉住并吸纳完毕。
呼~
继而一股浊气，从秦燎的嘴巴中迸射喷出，只见这些浊气能在空气中疾速消散。
就这样来来往往反反复复呼吸数十下，秦燎睁眼，只见自己已是眼眶湿润，天地之间，五光十色，绚烂多姿。
他想到传说中有种叫“望气师”的职业，能分辨大气中的五种颜色，从而卜断凶吉。
“嗯，呼吸明显纯粹了一些。”秦燎暗忖道，“难道说……这呼吸愈发纯粹，便是愈发能和天地融为一体？”
秦燎长叹一气道：“这种模式下的呼吸所生出的气籽，生命力虽极为旺盛，可仍无阴津滋养，单单是生根发芽，就十分棘手了。”
“苦津丹啊苦津丹，什么时候我能有上一颗呢？”
“正所谓，得人授鱼不如得人授渔。”秦燎好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另寻出路道，“倘若我自制苦津丹呢？”
秦燎的思路豁然开朗，但又立即犯愁道：“无单方，如何制得了丹药？”
“无妨，我这有……”大梧桐树的呼呼之声，没有人能够理解，除了结印中的秦燎。
秦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大梧桐树，虔诚地问道：“先生真有？”
丹方乃炼丹师内密，概不外传，盖不可泄，违反者痼疾复生，重则死亡至甚。
大梧桐树不答。
秦燎突然想起什么来，从屋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放在大梧桐树根前，又五体投地，磕了三个响头。
见这情形，大梧桐树突然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今始，我为卿之师。”
大梧桐树开门见山道：“取虬地根不计，捣成粉末，加入适量盐巴，烘焙盏茶时间便可。”
“这么简单？”秦燎道，“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理？”
“取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木生水，咸生酸。以盐巴为药引，虬地根为药粉，合成弹丸，服之可令尔生津，这便是苦津丹。”
秦燎虽不知什么叫五行，却喜不自禁道：“谢谢师父！”
秦燎决定去玄阳坊市寻找虬地根，他仔细地想了想，与其自己费力去山林里寻找，风险太大，得不偿失，不如花钱买个放心。
到达坊市，街上车水马龙，一处勾栏人头攒动，接踵摩肩。秦燎下意识的往下按了按自己戴在头上的草帽迅速穿过人群，他并不想过于引人注目。
来到一处药铺，名曰“骰子”，里面空空无人，在烈焰的投射之下，依旧散发着一股药草清凉之意。
秦燎暗觉蹊跷。
登门而访，只见没有掌柜，更没有打理店铺的药徒。
只见柜台处有一张帛纸，上面写道：“大”
秦燎不解其意。
这时一个人从一张马车上下来，又登上台阶，跨过门槛。
“大？”
那人戴着一副圆框墨镜，头上带着东坡帽，背着手，右手手持一把桃木扇。
只见他熟练地用骰盅拿起，用一块绢布，吹了一吹，随便擦了两下，将上面沉积已久的灰尘擦拭完毕。
“哦？”秦燎道，“原来这里还有一个黑漆漆的骰盅，里面有一个白玉骰子。”
那人拿起骰子一看，秦燎也扭头一望，他们同时发现这个骰子是个六面皆为一的骰子。
可药铺老板要大。
意思是说这个骰子朝上的一面必须大于三。
那人喃喃道：“即使将其断为两半，充其量也是小于三的。”
“你……快看，骰子渐渐变小了！”秦燎不可思议道。
那骰子浑身上下冒出青烟，青烟袅袅，骰子越发变得渺小。
骰子越发小，于是将它裂成两半所要求的精细程度越发大。需要浑厚的功力与合适的契机。
“来不及了！”那人慌而不乱，一把抄起骰盅，骰盅把骰子刮入其中，于是猛烈摇动。
嗡嗡嗡！
这应该是骰子在高速旋转之中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
秦燎也是这么想的。
五秒时间一到。
那人气喘吁吁，好似竭尽全力一般。他脸上却没有疲惫痛苦，只有胜利的喜悦。
“你要什么丹材？”
半晌，四周传来四道声音，异口同声，让人不能辨别其真正位置。
“不会吧！他成了！这么小的一个骰子，他怎么切割的？”秦燎觉得大开眼界，不可思议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