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是个会意字,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独体汉字组合而成,通过“会合”各字的意义来表达一个新的字义的汉字造字法。它的左边是王,表示玉类物品,而右边的耑,表示植物初生的幼芽,引申为“初始”,表示这个“瑞”的玉,用来作为第一次相见的凭证。
我们顺便来看看这个“耑”字,甲骨文如下:

“耑”字给我们描绘了一个生动的画面:春天来了,春雨一下,植物的根迅速向深处扎去;同时,地表之上叶子也开始迅速萌生,这就是“发端”“端倪”。此外,还引申出两个含义,一是因其象形表示事物的两端,如“端”(站立者的头和脚)、“瑞”(两边都刻有祥纹的玉如意);二是因为初生的事物变化迅速,一天不同一天,因此种含义,表示速度快、迅速,如湍(水流急)、喘(呼吸急促)、踹(动作快)、惴(心跳加快)。
这里我们暂时只取“发端”“初始”的含义。
瑞即瑞玉,是古代玉制的信物,如圭、璧、璋、琮之类。因为第一次相见,所以才需要凭证、信物,由表示郑重的玉器来展示表达。比如古代诸侯朝见天子时,手里拿的“圭”“璋”就是“瑞玉”——你拿着这块玉,就证明你是“官方认证”的诸侯,不是骗子!就好比是古代版的“VIP会员卡”,没它进不了宫,面不了圣。
旧称,人执以相见的叫“瑞”,祭礼所用的叫“器”,其实,它们大多是两用或多用的。也就是说,这些玉器,同一种玉器会在不同的场合产生不同的用法。古人对死者,是以对待生者一样的对待。但不管怎么说,这些玉器应该都在表达一种尊重和肃穆感。
而用玉做的信物,象征像嫩芽一样刚刚冒出来的吉祥征兆。这是个美好的开端,寄托着未来顺利完满的发展,大家共同朝着光明幸福的未来携手而行。所以“瑞”又有吉祥的意思在里面。瑞”的含义从“玉信物”扩展到了 “吉祥的征兆”——因为老天爷给人间发“信号”的时候,也像发了一块“玉信物”一样,告诉你:“恭喜你,你要走运了!”所以“瑞”就变成了“祥瑞”,成了所有好事降临前的“官方预告片”!
而有了这些吉祥的事物出现,现在人们有时想要“发朋友圈”,表示一下很开心。于是就有“祥瑞”“瑞鸟”“瑞兽”“瑞气”“瑞雪兆丰年”。因为这是老天爷发的“认可”。汉宣帝在位期间,祥瑞那是“井喷式”爆发——凤凰、神爵(其实就是神雀)、甘露(甘露是中国文化传说中的一种非常神圣的物质,被尊为天酒、神浆,“其凝如脂,其甘如怡”,汉武帝曾经专门在建章宫内建造了高达七米的铜仙承露盘)、黄龙轮番登场。据统计,宣帝朝仅凤凰就出现不下十次!为了纪念这些“瑞”,他把年号改成了“神爵”“五凤”“甘露”“黄龙”——每一个都跟“瑞”沾边。祥瑞就是上天对古代皇帝的“KPI考核表”,出现得越多,说明皇帝干得越好!
《论语》记载,孔子曾感叹:“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凤凰不飞来,黄河不出八卦图,我这辈子怕是没戏了!这里的“凤鸟”和“河图”都是“大瑞”,是圣人出世的标志。孔子等了一辈子没等到,只能叹气:“老天爷,您倒是给我发个‘瑞’啊!”所以“瑞”在古代不仅是吉祥,更是验证“天命所归”的官方认证。没有“瑞”,连“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的孔子都不敢说自己能成圣人!
所以一生都在强调自修和修心的儒家文化,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入世”中去,最终还是希望有所为,被认可。
因此真正的“瑞”,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自己干出来的——当然,要是老天爷顺便给你点个赞,那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