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要正式进入到红楼梦的课程,在进行这个神话单元之前,我们有一些基本的东西要跟各位交代。
对于这个红楼梦的作者,我们有一些基本东西要跟大家说明,我想你们都知道作者经过胡适以来的考证,他是曹雪芹,这个毫无问题。那曹家的历史跟他们的家族的各种这个事件经历,已经在红学的内部形成一种所谓的曹学。 也就是进行家族考证。
作为红楼梦的本事的来源,所谓的本事指的就是它原本所根据的那个真实的事迹。那当然这个做法有利有弊有利的地方是在于它让我们更了解红楼梦的创作背景。但是呢,它的缺点也很可能会让我们把小说沦为一个所谓的这个传记记录,那传记记录跟小说创作事实上还是有距离的,如果我们过度强调这个曹家的历史,那么多少会让我们对于红楼梦会有一些穿凿附会的联想跟解读,所以我非常感谢他提供的贡献。 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要记得一件事情,就是曹雪芹的家族的历历往事,它并不等于红楼梦的内部描述,这个是我们一定要分清楚。
来看一下曹雪芹这个人,这边有很基本的交代。 事实上呢,曹雪芹在创作红楼梦的过程当中,只不过是纯粹某个意义来讲,就是自忏之言,就是自我忏悔,也同时追忆往事。 所以其实这真的是一个充满了悲悼的气氛。
好的一部小说情境,那他的这个著作权,智慧财产权,其实也是到民国以后才很公平的获得了,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死了200年了。所以呢,对古人来说,小说创作真的不是一个可以传出名,可以世诸名山的一个风雨之夜。那所以呢,就因为如此,红楼梦的写作真的是字字写累,因为它并不是为了传名,也更无利可图,因此,红楼梦的深邃跟它的真诚如今也才能够打动我们。 那么你们可以看看他的作者,老实说我们对他所知非常有限。连他的生卒年呢,到现在都没有定论,经过各种考证,我们大约目前得到的印象,或者是我目前可以公认的一个大约的范围大概生年是在1715或1724,你看这中间有九年的差距。那足年呢,大概就是1763,那为什么是1763?我们等一下有话要说,那各位可以很快的用你们的头脑算一下就知道。 那么,如果是定1763的话,你推算一下曹雪芹最多才活几年?那么就算我们往前推一年或往后推一年,也有1762的说法,也有1764的说法,反正这个都莫衷一是,可是我如果我们从这个1764来减。 那么生的最早的1715年。他最多最多也不过才49岁,这真的是英年早逝。
那49岁大概是中年而已哦,所以,如果说我们再往后延他的生年到1724,那各位就可以看到了,他才只活了30而已哦。 那么这样的一个年纪,那要创作出这么博大精深的小说,那非得这个人有特意的禀赋,同时也有非常曲折离奇的后天的经历。
由先天到后天各式各样的复杂因素加进来,那我们就得到这么一个真的是小说史上的奇葩。除了曹雪芹很重要之外,形成了红学中的曹学之外呢,我们将来在这两年的课程中会不断的提到一个跟曹雪芹关系非常密切的人物。那个人呢?就叫知砚斋,那知砚斋其实已经是一个笼统比较广义的统称。怎么说呢?就是说这个知砚斋,我们将来会引述的这个名词。
首先,当然第一个它包括的就是知砚斋这个人,我不是在玩哦,我其实就是在告诉你们说知砚斋它确实是在那个红楼梦最初以这个手稿在少数的亲友之间流传的时候呢的一个最主要的评点家,好就是他在那个手抄本上面常常根据若干的情节,他有感而发,或者是要提点这个曹雪芹的写作技巧,或者是要提点曹雪芹他根据了什么样的真人真事,然后作为这一段人物或故事的蓝本,所以呢,要研究曹雪芹其实就提供了很重要的很宝贵的资料。但是实际上呢,他的评点不是只有一个人,因为他的亲友圈都是平常来往密切甚至根本就有很深厚的血缘关系的这个亲友的亲人,所以呢,我们目前所能看到的参与了红楼梦稿本的评点者还有一个,有名有姓的叫做机护手,那各位你们可以看得到,用个机字很明显又是一个怀才不遇或人生的自我定位是失败的,残缺的一个人物。那这样的人其实最能够了解红楼梦的心酸。
脂砚斋是特定的一个,也是留下最多批语的一个,但是他究竟是谁?我们到今天还没有办法考察出来。虽然有一些说法。
你们可能看了一些相关的研究,那有一个很有名的说法,是说脂砚斋就是王熙凤。有一个说法是脂砚斋现在是史湘云,反正这些说法都非常的奇怪了,对我来讲,我觉得小说就是小说,它不宜跟现实人物混淆在一起,因为它是完全不同的范畴。一个是历史的范畴,一个是虚构的,是一个艺术创作的范畴,艺术的范畴当然有可能是取鉴于现实世界的种种真人真事真景。但是呢,它毕竟经过了一个虚构的手段,重新加以熔铸而形成整部小说的一个有机整体。
所以我们要了解这个小说的文本的内源的种种声誉,其实还是应该不要去理会外在的是哪些人,但是外在的这些知砚斋,他们既毕竟了解比我们更多的东西,那么说不定呢我觉得他最大的价值是在于他跟曹雪芹出于同一个出身,他们出身背景是完全一样的。
200多年,夸张一点的讲。我们的读者跟研究者一直忽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刻意忽略掉的一点: 他的出身跟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不能用我们一般人的尝试或者是立即反应来理解他所写的红楼梦。
他在出身背景上面呢跟曹雪芹是完全一样,所以某个意义来讲,它在评点当中所表达出来的若干价值观,我要强调的是价值观,而不是说那些历史事迹,就是说你的家族发生过什么真人真事,然后他变成小说的蓝本,这个不是我关心的。 我关心的是脂砚斋他在评点过程当中,当他在评论这个小说人物的若干举措,他的行为该褒还是该贬,该怎么样理解等等等,我觉得重点是在于提醒我们他背后的一整套跟曹雪芹或者是跟整个红楼梦所要表达的所奠基的那个价值观是一致的,所以透过知砚斋的价值观,我们多少就反而比较接近曹雪芹的价值观。
这个是给我最大的一个启发。 那么由于脂砚斋跟曹雪芹有这么高度的根本上甚至恐怕是出于同一个家族,所以呢,他在阅读红楼梦的时候呢,往往比我们一般的读者更投入,他会感同身受,甚至读着读着他说我不忍卒读,眼泪就掉下来。 然后呢,这让我想起多少年的往事,然后无比惭愧之类之类的话。所以各位就知道脂砚斋,确实他作为一个评点者,跟其他的一般人是不一样的,那我要再给你们提醒一点。加上他跟曹雪芹的关系很密切,我们目前大概可以推断的是,他恐怕是曹家人,然后呢?可能是曹雪芹的堂叔,就是辈分稍微高一点,那为什么呢?因为他评点当中的有一些语气是长辈对晚辈说的,例如呢,他在讲到那个秦可卿,秦可卿到底怎么死,那我想我们现在看到的版本有一点闪烁其词,有一点暧昧不清。
那是曹雪芹故意制造出来的,为什么呢?因为他原来要写的秦可卿根本就是一个在莫大的性丑闻当中不得不自尽这个自述。最后东窗事发,所以她不得不以死谢罪。照理来讲,这对一个女性而言呢是非常大的人生的缺憾哦,那但是呢,脂砚斋说,我觉得秦可卿在死前是不是对王熙凤托梦?她托梦的内容是无比深谋远虑,无比对这个家族真的是充满了重新可以开始的,不怕任何毁灭的那种最佳的良方,这样的女性这么有智慧,对这个家族这么热爱,她觉得不忍这个女性背负这样的恶名而终结她的一生。 所以他说啊,这样的一个情节不好,所以呢,就命秦曦删去。我就命令那个秦曦,秦曦其实就是曹雪芹,他说我就叫他删掉,曹雪芹真的也删掉。 可是故意删的不干不净,你们就会发现诶,有些东西贾珍的反应真的好奇怪,不像是公公对媳妇的死会有的那么强烈的反应,你有没有觉得那些点点滴滴的很诡异哦,而且会造成他内部在相关事件的发展中的一些矛盾,但是你就可想而知脂砚斋的权力很大,他不但作为一个读者,而且他甚至作为一个创作的参与者介入到写作之中,对这个情节做了一些改变。
这个资讯我想主要我一再的强调不是来自于他深知曹雪芹创作上所依据的现实人物或现实事迹,而是他反映了跟曹雪芹很接近的价值观。 然后他提供了让我们理解曹雪芹创作底蕴的一些比较是接近的指引。
曹雪芹甚至在魏晨就已经过世,所以留下来的是一个未完成交响曲。 那这大概也是我们后代读者莫大的遗憾啦。据说清末的时候就已经在知识分子圈流行的这样的一个警语,就是说人生有三恨。
各位,你们想想看你们人生如果回顾过去有哪三恨,好像也想不大起来,对不对哈? 但是呢,那些读书人的三恨是什么呢?遗恨,如果真的要归纳综合的话,他觉得呢?大家都共同的一个感慨就是人生有一些缺憾,是完全没有办法弥补的。第一好一恨是河鱼多次,就是河鱼很幸、鲜美,但是可惜刺太多,吃起来太麻烦,所以文人蛮无聊的哈,这个病的人生一大恨。再来呢!二恨海棠无香。海棠很美呀,可惜没有芳香,没有香气哈。 所以这个也是文人求全责备啦,觉得这个植物实在是有一个很大的缺憾哦。然后三恨是什么呢?红楼梦未完,所以你看没有写完嘛,所以我们有时候很懊恼。深更半夜午夜梦回就觉得奇怪的,后面到底怎么样?我们实在是好想迫切知道。 如果曹雪芹还活着,那该有多好。
那我对这三恨呢,唯一有感应的是第三,那可惜没有办法哈,如今这已经是一个既定事实,那成熟的人是不是要接受事实?我们坦然接受,在这个前提之下,我们就会只处理前80回的资料,所以我们几乎不涉及到后40回。
那么,这样的脂砚斋呢?各位可以看到哦,红楼梦未完嘛?那未完成的部分到底该怎么对待?那这当然也是我们读者或研究者的一个大问题。 那我想必须跟各位说明一件事情。知砚斋它是有读到后面的部分,所以其实很可能曹雪芹是写完的。然而因为若干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影中。那么,他在他把后30回有一个说法是后30回好或者是后40回呃就就没有流传出去,说法是 后面那些回被人家被朋友借去看,结果就被他搞丢了。
当然大家都很遗憾呐,那可是这没有办法,但是既然之批他是看过后面的。所以有的时候他在评前80回的时候就会有一些情节的对应对不对? 有的时候前面的繁华,他看着看着心向往之,可是又想到说后来的毁灭跟这个凄凉,就产生很强烈的对比,那他就会在制片里面提到说啊,这个后十回怎么样怎么样,对这样的让人无限感伤,透过这种蛛丝马迹。 我们对于有些人物或者是有一些故事的发展就有一些印象好,就有一些了解,但是这些零零碎碎不足以看到后40回或后30回的全貌,但是呢,你大约可以知道那些指引留下来的线索可以帮助我们对于现在的后四十回呢去进行校正。
这个是他们是很好的基础,所以各位你们来看一下知平呃,知燕娇讲过这样的话哈,她说呢,你要读红楼梦。那么,你要真正能够了解它,你才会有心酸之泪。这部作品根本就是眼泪写成的。 那所以呢,他说曹雪芹是哭成死书的,一字一字都是发自内心,没有一个字是真的是浪费的不需要的。对他而言,他的整个人生晚年穷愁潦倒,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其实就是他过去曾经经历过的繁华,温暖,美好的岁月。所以我总觉得曹雪芹写红楼梦,我不知不觉总是会有一个联想,他总是让我想到那个童话里面的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你看真的一无所有,在一片黑暗当中,唯一带给他的光亮跟温暖的是什么?也就不过是擦亮你手中只仅剩的火柴盒。然后呢,燃烧出短暂的光亮跟温暖。然后在那个光亮跟温暖当中,你仿佛重新呢又活过一次。 那曹雪芹也是如此,它唯一能够燃烧的就只有它的回忆,所以这些回忆的点点滴滴都是他即便失去了所有的一切,都不会磨灭的,这才变成他创作的对象,所以不要说细,有些细节是不重要的,没这回事。 他是一无所有的人。他干嘛把力气浪费在没有用的字句上。
脂砚斋提供了另外一个资料告诉我们说,在人物除夕这一天,书未成,情未泪,尽而逝。那我总觉得这段话真的从我第一次读到一直到现在。看到的时候心中都无比期创,因为你看在除夕的那一天不就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时候吗?大家要围炉那亲人重聚,然后呢,可以共同迎接一个新的一年,怀抱着希望,那大家可以同心协力紧紧守在一起。 但是呢,就在这一个众人皆团圆,而曹雪芹面对孤独的沉重的病体。然后呢?就挥别他手边仅存的书稿,所以书未成,情未泪尽而逝。 所以想想看那个画面,我总觉得曹雪芹的死的那一幕啊,跟林黛玉大概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是只有眼泪跟他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书稿,作为他的唯一的陪葬品,所以真的是无比凄凉的一个人生的终点,但是呢,他用他的血泪打造出这样的一个旷世巨作,我想这恐怕也是老天对于我们的一个抚慰了。总而言之,那么从这个这段话来讲呢,我们得到一个讯息,就是人物,这一年。
各位你们可以看到,就是1762年,那当然,因为有一些学者们,他们非常的聪明,文献非常熟悉,那各透过各种考证呢大概后面就提出几个逐年的说法。但是呢,各位可以发现,就在那两三年之间呐,就差异不大,总而言之,这部书就是用血泪打造出来的,也就是尼采所说的一切的文学作品,我只爱好用血汗泪写成的,为了畅销那加进很多那种媚俗手段的,他根本就不屑一顾,所以红楼梦是这样写出来的。
而确实当它诞生之后,也只在非常少数的亲友圈里面流传,甚至那个少数的亲友圈还更狭隘,经过那个巩鹏程老师的考证哦,他发现好最初对红楼梦提出一些评点跟发出意见的那些读者群很有趣,局限在北京一地,而且是在旗人的这个圈子里,所以那些评点的什么敦城敦敏他们根本就是信爱新觉罗,然后呢,其他的那些朋友什么的也很多。 其实他们背景都是旗人,所以你会发现曹雪芹的写作在清代乾隆的那个文化圈当中有高度的孤立性,所以呢,你就可想而知啦,这一部作品它既不为民也不为民。
他的名字,要到民国以后100多年了才被人家考证出来,你就可想而知这是很真诚在面对自己写作的人,每一个字都是发自灵魂深处,是他非写不可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才会有价值,所以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上,我们要跟大家再做一个补充。
到底该怎么读红楼梦?我们该怎么样理解红楼梦的创作宗旨呢?
我们先引述那个鲁迅的一段话来跟大家分享。 由于红楼梦包罗万象,我们的读者也是这个形形色色。所以,把红楼梦读出什么样的内涵,这简直可以有非常多让人觉得啧啧称奇的各种角度。所以鲁迅先生说啊,红楼梦是中国许多人所知道,或者至少是知道这个名目的书。
谁是作者和叙者?这当然不要,我们先不用谈了,单单是命意红楼梦到底是为什么而写,就因为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的不同。
例如,经学家就看见意,道学家就看见易淫。 觉得红楼梦根本上呢,是所谓的会淫秽盗等等,那才子呢,就在里面看到缠绵,就是男女之情的真挚永恒,这就当然是在体现在。宝黛的爱情当中,那革命家也可以看见排满,就觉得里面有反清复明啊,什么贾宝玉的玉就是玉玺呀之类的。
也有各式各样的索隐派的说法。那至于那些喜欢八卦的人,叫做留言家,他们就看见宫为密室,就觉得红楼是泄露了很多外界所不知道的那些宫廷中的隐隐晦讳的东西。那这个综合呢?非常有趣,还有我们看到说红楼梦为什么那么受欢迎,就是因为它里面真的可以无穷无尽的那么开槽出条条大路,然后呢都通往红楼梦这个罗马当中。 可是每一条路都那么的彼此窘异,那我想这个当然我们都尊重,就是说读者本来就有他自己的权释权,有他自己读书喜欢上面的主观的偏好,这个我们100%尊重。但是呢,我们可不可以抛弃掉个人的偏好,那么稍微的更贴近一下,从文学的角度。
既然它是一个文学作品,那么我们从文学的角度。不要去改,管他怎么样来演绎演绎那个异的变异之道,那么也不必从道学家去看里面的一个道德训诫,那也不要再单逆于男欢女爱的那些描写,那当然也不必去管历史上面的那种星替之间的那些种种严肃的课题哦。 那当然更不要爱好八卦,八卦是人性里面大概其实是最阴暗的那一面了,所以呢,我想我们如果完全从文学艺术的眼光来看的话,我觉得红楼梦所所呈现的最大的宗旨,我们要借一个在西方很有名的话,那事实上我发现马尔库塞做了一个非常精准的说明,那事实上这段话呢?也被恰当的运用在对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那部书当中。
我们看追忆似水年华也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顺着记忆的线索,我们往过去去这个溯源,一路上的风光真的就变得人心中最真实的,反而比你现在所在的世界更真实的一个呈现。
所以呢,这位思想家哲学家呢,他就说他们体会到一个人心的真实,他说呢,真正的乌托邦是根植于对过去的记取中,所以红楼梦是一个事后的追忆的文学,它在失去掉一切之后要重新重建他所拥有的过去,而重建过去只有透过虚构,透过写作才有办法达到。
所以他的写作基本上呢,很微妙的交杂繁华与荒凉,成功与失败,是与非,某个意义来讲,就是因为它是一个很独特的,是在对过去的记取中去重新创造一个他的人生,或者是这个世界的乌托邦。
从这个角度来理解红楼梦,我觉得比较贴近他的创作本质。
他追忆哪些东西好,这个我想可以进一步再做一个更精细的一个说明。 那就是呢,我们要借梅兴林先生的一个说法,我认为在红楼梦纯粹从他的文学跟思想的内蕴来进行一个有系统的写作的研究的研究,写作的一位学者,他的那部书就叫做红楼梦哲学精神。他大概是真的唯一有系统来写的,虽然红学真的是浩瀚汪洋,简直是这个汗牛充栋无法计量,但是很奇妙,真正是用专书的规模对一个特定的课题或相关范畴做有系统的研究,其实在学术界上面反而不多,大家都是00星星,对自己有感觉的事情,对自己有爱好的人物去做发挥,可是呢,通常就是一篇一篇,非常零散,那梅兴林先生就在他的红楼梦哲学精神里面做了三个区分,他觉得呢。 红楼梦第一个层次是生青春生命的挽歌,所谓的挽歌就是对已经死去的人事物的一个追悼。那我想就这个层次来讲,我们大家都很容易有所共鸣,我们看到她对那些美丽的少女,然后青春美好没有受到世俗的污染跟摧残。 然后看到他们呢,在天真自然的世界里面去展演他们美好的生命风华,这大概是红楼梦里面最容易被人体认到的。所以呢,我们发现整个红楼梦确实是对美好事物的追寻,但是呢你又必须面临到他悲凉幻灭好的一个这个宿命,在幻灭的前提之下,我们曹雪芹进行对过去美好事物的重建好,所以呢,红楼梦的前提就是幻灭跟悲凉。那在幻灭悲凉当中擦亮了他手中仅存的记忆的火柴盒,然后呢,让他重新绽放光辉。 那个光辉因为是根植于对过去的记曲中,结果呢,充满了乌托邦的色彩,甚至可能比他当时所真正体验到的美好更加美好十倍。
第二层呢?是也是梅兴云先生有提到的,除了青春生命的挽歌之外,那么事实上,红楼梦它基本上所写的还是一个贵族家庭的挽歌。
红楼梦绝对与众不同,那么在中国的各种文学的创作里,他独一无二的一个原因也就在于,他所描写聚焦的对象根本是我们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亲眼目睹的那个贵族阶层。
那个贵族阶层是到了什么程度呢?
我们一般平民比较自由,人际关系比较单纯,然后我们现在尤其是我们现在在个人主义发达底下呢,追求自我。 这个实践好或自我的完成的价值观来看待红楼梦的话,那么,往往会误入歧途。
怎么说呢?各位,元春回来省亲相关情节当中留下这一段批语。 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大多数人都故意忽略掉它,只是把它当做一般的知识,怎么说呢,他说那一段情节画出内家风范。他说他描写的非常生动,简直像画卷一样的,像你亲眼目睹一样的用文字展现出来,可是他画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图景呢?他说是内家风范。那一家是什么?那家就是皇室,是那个紫禁城里面天高皇帝远,侯门比侯门深似海,还要更深的,你可根本连望都望不到的那个云端呢。在这样的情况下,红楼梦就触及到那个我们一般人都简直没有办法想象的那个世界。 所以知批提醒我们,这是石头记最难的地方。这个是没有别的小说可以碰到的,各位想想看其他的小说,你们脑海中可以浮现的有哪一部小说是写到贵族,我们先不要讲到皇室,真的是写到贵族,很少嘛,那些贵族常常是穷酸文人自己幻想的,常常写出来的都是错的,都是自己呢。
所以脂砚斋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幻想出来的贵族的生活。他在制片里面常常用讽刺的语调来批评那些根本就是一个外人,然后很无知,可是偏偏呢,又要去渲染,所以就他就觉得那那些内容都非常可笑。 所以他说这是石头记最难的地方,别书中摸不着,所以各位要注意喽,原来红楼梦是没有其他的作者能够写出来,甚至他恐怕也不是读者,你可能见识过的,也就是说我们读者的所有的阅读经验恐怕都不足以来支持我们对红楼梦的理解,因为这是超出我们的经验之外。 所以我觉得别书中摸不着,非常有趣,它不只是说作者写的东西完全与众不同。他甚至间接的告诉我们说,读者啊,你如果用你自己普通的阅读经验,你绝对会错失红楼。
我们想当然以为薛宝钗在滴翠屏杨飞扑彩蝶的那一段。他讲的那番话,大家很熟悉吧,大家就会说他就是在嫁祸林黛玉,对吧?祸水就泼到他身上,为的就是要什么?争取宝二奶奶。这个说法实在太流行了,可是呢,我自己重新经过很多年的刻苦努力去理解它,我才发现用这样的说法去诠释薛宝钗的那一段所谓的嫁祸,说完全是大错特错,我们根本不在他的世界里,我们用我们现在的价值观,就是人跟人平等,然后呢,我只要讲这番话就有可能害别人呢,去顶当我们就用这种很一般的逻辑去理解。
但是红楼梦的世界根本不是这样,那如果我们不在他的世界里,你就会呢做出很多错误的解释,我们那些人物论呢,到最后全部都是个人主观意见的发挥。
作为一个读者,要让自己消失好,然后呢,自己消失的目的是为了放大对象,让这个对象的真实面可以真正的展现出来,而不会被我们的有色眼镜给蒙蔽。
我们来进一步看看脂砚斋批注呢,在他的许许多多的批语里面呢,屡屡指示的一点,这是我们几乎大部分的研究者都忽略掉的。
脂砚斋批常常在曹雪芹描述贾府的各式各样的人跟人的活动,各式各样的事迹等等的时候就会点出几个字,就是这个几个字画龙点睛,而画龙点睛会诊起来,你就一定要注意不是跟我们一样的世界,比如说他说,哎呀我们王熙凤,这样子说,王熙凤这样做,或者是贾宝玉这么怕爸爸,这么怕贾政,一听到贾政叫他就头上响了个焦雷,有没有杀死他不敢?然后就变成牛骨堂似的粘着王熙凤不肯走,有没有类似这样?脂砚斋批竟然都是说这些,才叫做大家规范、大族规矩,反映出大家风范。
他说这才是大人家规矩礼法,大家气派,大家规模,大家风俗,世家风调。有没有注意到,一直在反复的都是哪些语词?大家大族还有什么世家,世家就是世世代代,都是贵族阶层的那一种。 所以各位你们就要注意了,这真的跟我们的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
贾府中有多少人?就是所谓的贾府,我们如果是连奴仆那些就他们的一个生活共同体来算,上千,你想想看,这样上千的人这么密集的生活在一起, 连在路上走路可能都会撞在一起的情况,它必须要有一套很严谨的某些制度来调节,否则一定会混乱。
那么除此之外呢?那么这么多人汇集在一起,那除了秩序,那当然还有伦理,还有呢,各式各样其他的不成文的红楼梦中会称为风俗,他讲到风俗的意思就是说就是这种世家大族历代累积下来的一种人情世故,不行诸于强硬的文,但是它变成大家在行事的时候会遵守的一种法则哦。所以呢,各位你们就可以知道事实上是对这种大家大族世家非常引以为傲的,你们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因为呢,除了从五四以来全面反传统。觉得传统的礼教就是吃人,我们就是应该要冲绝礼教的网罗,那个是谭嗣同有名的话,所以凡是跟礼教有关的呢,我们通通说不好。 他们代表落后,代表迂腐哈,代表压抑人性,所以全部要推翻。
那么,在有这样的一个五四精神之后,再加上很不幸的呢?应该就差不多是340年代哈,那个共产主义的引入哦,那他们又讲究什么阶级这个理论嘛,又讲什么无产阶级专政呐,所以要斗争呐,要什么结果就在这样各式各样的思潮的引入底下呢呃,我们对红楼梦的理解也就因此不知不觉的就受到了一个偏差。
我们总觉得好像曹雪芹写这部小说是为了什么?反封建反礼教。 然后呢?抨击什么贵族的虚伪腐朽,这种话你们应该到处都听得到吧?对不对?然后呢?所以贾宝玉很痛苦啊。他被拘束在那个什么世界里面挣脱不了,后来就以出家的方式来表示反抗啊,这种说法俯拾即是。
可是我真的要跟大家郑重的澄清,这绝非事实。吴宁说曹雪芹跟贾宝玉他们是深深依赖这样的一个阶层,同时也眷恋这个阶层所提供给他们的一些非常幽默的物质与精神的很多丰厚的资源,甚至呢,在曹雪芹追踪贾宝玉这么特殊人人物的一个形成的因素的时候,他把后天作为恭候富贵之家的一个重要因素也放进来。他说,如果没有这样子的恭候富贵之家,不可能有贾宝玉。
这个我们以后整整等到讲到正邪两副的时候有没有这是第二回冷子星演说荣国府非常重要的那一段,但是那段非常奇怪,大多数人只记得那个贾雨村所说的正邪两副嘛,就讲他们的脱俗飘逸,然后呢,与众不同,大家只一直在强调这一点,可是都没有想到过,明明他的情诗情种就不只是正邪两副啊,对不对?
那段话如果你们现在听不懂,没关系,回去把第二回再仔细看一下,我有很多话要讲哦,因为那个单元我已经我自认为把它理解的很清楚啊,到时候来跟大家分享,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说在这样的背景底下。
第一个他就来自这样的家族。 第二个他的情痴情种的特性也同时决定于,就是除了正邪两副之外,同时结决定于这样的公侯富贵之家。请问他如何去反对塑造他的那个原因,那个动因,这个是一个很不合逻辑的一个说法,何况我们从很多小说里面的描述可以发现,贾宝玉跟曹雪芹事实上呢,是深深的眷恋。
她已经失掉的这一切,我想这个也合乎人之常情,如果你能选,是不是要进入豪门?这不是我们大家都可以体会的吗?而他就已经在里面了,而且是历经百年的基础,已经是他生命史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凭什么他要反对他。 凭什么他要不喜欢,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违反人性的逻辑哦。所以各位一定要注意,就是在这个大家风俗里,我们曹雪芹所刻画的是几乎没有其他的小说家所可能想象到的一个独特的世界。
因为秦汉的小说家大部分都是诗意的文人。还记得哈,我们以前跟老同学讲过中国文学作品呢,作者大多数都是失忆,老男人。曹雪芹也是嘛,那但是呢那些写才子佳人故事的啦,写其他的那一种文学创作的啦,很多真的都是诗意文人,他们几乎没有那样的机会。后天更不可能的去接近到这一种庭院深侯门深似海的世界。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不断的在强调这一点,你们要注意啊,现在这里所写的是你们都不知道的大人家的规矩是大家的风范,那我们的气质,我们的价值观,我们对于一个人该怎么样反应的恰当性的理解?是不是都跟他们那个时代不一样?
所以我们一个作为读者,应该要非常时时刻刻警惕自己,你真的所站在的这个世界跟他不一样。我用一个我自己杜撰的我觉得很恰当,但是实在是文不雅寻的比喻来描述,我们现代读者因为身在几乎已经是又是后现代又要后后现代一大堆的这样的一个变迁快速的世界。个人主义发达与再加上家庭革命,我们的那个家庭组织人人际关系也都进入到一个很剧烈的变动。 所以我们现在的生存环境呢,是所谓的三房两厅四口之家的格局对吧?所以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很很比较单一,然后呢,我们考虑的事情也比较单纯,然后呢,你关起门来,你就有一个独立的空间,不为外人所侵扰,你的爸爸妈妈要进你的房间,是不是得敲门?类似这样。
可是红楼梦世界完全不是哎,所以你如果用你的现在想当然而的一些想法去理解他们的做法。那通常就是误入歧途,所以各位刚好相反,他不但不反对封建礼教,甚至呢他其实就是告诉你,我们就是活在一个礼法仅仅的世界里,中间会有人情带来的弹性的处理,但是它是一个森严的礼法,在维系着整个家族的运作,所以呢,各位要注意,那贾宝玉当然是整部红楼梦的叙事中心,那么整个红楼梦以它为中心。 事实上呢,比比是写进大家,这也是脂砚斋批说的话。红楼梦写的就是这种世家大族,那么作者曹雪芹哦也因此常常被志愿者赞赏为哎呀,非世代公子,你再想不到此,这个此就是那些情节,那些情节你没有生活在那个世界里。 而且你没有生活在百年的这种4代以上的上流贵族阶层。你根本不可能想象得到那样的情节,所以呢,非世家公子也断写不及此,所以各位你们就要注意了。曹雪芹自己就是世代公子。他写的贾宝玉也是同样的,这样的一个出身背景,凭什么他们要反对这样的贵族家庭呢?
我认为呢,这个明星林先生说红楼梦呢,他的哀晚悲悼的第二个层次是贵族家庭的挽歌,我深表赞同。他事实上呢,也在哀悼他所依赖甚至他所根植,乃至于赋予他、创造他的那个家庭背景的失落,曹雪芹也是充满悲悼之情的。所以呢,就此而言,一定要请大家注意一下,他没有反对他自己的阶级,那是一个很奇怪的逻辑哦。
相反他深深了解这个阶级里面有什么样,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所负责的就是缕缕丝丝入扣的把它给召唤回来,然后自己重温一遍,好擦亮那个火光,自己再度得到温暖,而同时也让它周围那些都有跟他相同经历的那些亲友们也再度共同参与一个重建后的过去。
我们请各位来看一下,这个珠帘已经是清末明初了。我觉得他的这段评点意见,我发现他触及到一个很重要的一个创作上面的差异。他说呢,自古言情者,无过于西厢,西厢记牡丹亭,尤其牡丹亭是被视为汤显祖最重要的一部作品。他所宣扬的那个志情说有没有可以为情而生,为情而死,大概是感动了无数的有情人们。 然后后来还要在昆曲里面要有个什么青春版牡丹亭,在舞台上去演绎另外一番的。这个浪漫故事,这个其中有什么可以再重新思考的地方?我们以后再说,但是呢,我们回到这个珠帘的话来看。他说自古言情者无故西厢没错,可是他下面我加上底色的地方,是要请各位注意。他注意到一个。西厢记跟跟红楼梦非常不一样的地方,是在于西厢记只有写到两个人之间的事,有没有就是男女主角,然后一一见钟情,然后呢就大胆超越礼教,然后就去戴月溪。
西厢有没有好就开始灵肉合一,好类似这样,然后呢,就透过只是两人之间,然后去组织欢愁他们的喜悦,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快乐,他们的失落。那么都只有这两个人在上演,好像其他人是不存在的,换句话说他很犀利的洞察到西厢记这一类哈,包括牡丹亭哈,牡丹亭可能稍微多一点,不过本质上差不多就好像。这一对男女主角,以这个爱情为他们最重要的刻画的中心跟他们所追求的目标。
但是很奇怪,他们好像是活在一个社会真空状态,好像没有别人存在,那有别人存在,通常只是说为了要制造阻碍,然后像调味剂一样比较有趣,要有个小人从中剥乱大家才看的比较痛快一点,没有曲折,大家就觉得没有快感,对不对?那么除了这种阻碍式的创造,一些调味剂的效果的这一种外在压力之外,他真的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所以下面的话,我们就也一并念给大家听了哦,就是说他其实不觉得西厢记不好,但是他只是说红楼梦比西厢记更好,而我要说的是呢,正因为西厢记,他把男女之间的那个关系放在一个社会真空状态的情况底下,它就往往就会扭曲人性的真相好,因为人性的展开、人性的实践一定都是在复杂的人际网络,绝对没有说我不管你们其他的人,我就可以完全自我实践这样的事情,绝对没有。
我们来看一下他的赞美是在哪里?他的意思是说西厢记描写的人物很少啦,就两个人嘛,所以这样子,你要描述的深刻精彩,是不是比较容易对不对?因为你只要处理这两个人就好。可是石头记不一样啊,它人好多啊, 据说啊,有一个统计红楼梦里面有名有姓的角色,还不是林黛玉,王熙凤这种大咖哈,就是那种小人物,有时候就是跑龙套出来一下,这也都让我们印象深刻,有没有有人统计过红楼梦里面出现的有名有姓? 有400多个。这很惊人哎,红楼梦只有1000个人,贾府只有1000个人,我们可以认识到400多个,这非常不容易耶,你要面对的是400多个不同的个性,那这不同的个性,又有许多造成他们这种性格的原因,那你处理起来要合情合理。 那真的对人性,对这个世界要有多深刻的了解才能办到哦,所以他说石头记人甚多,是甚杂好不同的个性。
就有许多不同的围绕他的那些事情,这么一来,如果这个作家调度能力很差的话,整个的这个叙事就会崩盘呐,因为就混乱掉了,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抓到它的主轴哦。 所以红楼梦不但呢人甚多,事甚杂,他竟然还能够以家常的说话那么的亲切,那么的逼真,然后呢?抒各种之性情,然后让雅俗共赏。
你一定要知道,他们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社会底下去进行这些言语活动,进行这些各种选择,你才能够正确判断他们,那这是我提醒大家要注意的。
第二个呢,就是各位要注意一件事情,就是因为他是大家,所以大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家族使命,就是让这个家族继续活下去。个人只不过是依附在这个家族里面的一个成员,那么家族要绵延才能够继续他们的这个祖宗的这个根基,然后呢,让世世代代可持续的传承下去,所以,一个家族,他们所想的事情跟我们现代人不一样哦,对他们来讲,继承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因为只有继承人够格那么完成这个延续家族生命的使命。 这个呢,才是祖宗或者是每一代人他们所思考的最要紧的一件事情。那么,所以这么一来,不要忘记玉字辈的人是谁,被选为继承人。玉字辈,我们的人物关系表啊。就是贾宝玉嘛,这个是在第五回有提到。
第五回啊,你们知道第五回是不是很重要的一段情节?他预告了许多重要女性的未来,但是他为什么有机会去参与这个天机呢?就是因为他是不是神游太虚幻境?但是他为什么去神游太虚幻境?你想要神游可以去吗?人家才不理你呢,那宝玉为什么可以去得成?那就是因为有荣宁二宫。也就是呢,贾家的开创的始祖嘱托,给那位仙子这位女神所赋予她的特权,所以请你们看一下89页。
当他神游太虚幻境的时候,那他是不是被幻境中的那些众多女仙们所唾弃对不对?觉得这是臭男人,怎么来污染我们这个女儿清净之地,结果呢,我们仙子她是领头的人,所以她当然要辩解哈,要保护宝玉。请看89页的第二段哦,那么他觉得呢?被人家这样的气吓得欲退不能退,觉得自己呢污秽不堪,那于是呢,仙子立刻就保护他,就跟他们讲说啊,这是有原因的。
各位,请看第二段第二行,他说啊,你们都不知道我之前呢,本来是要到荣国府去接绛珠,就是接谁?林黛玉的生魂,然后呢,从这个宁国府经过的时候啊,就偶遇宁荣二宫之林,他们嘱托我, 吴家自国朝定鼎以来,功名异世, 富贵传流,经过多少年啦,要记得哦,这个家族的生命是百年为限,这个也是中国传统的一个时间观。总之虽立百年,奈运中数尽。 不可挽回者,故夷之子孙虽多,竟无可以继业。其中为嫡孙宝玉一人,秉性乖张,声情怪绝,聪明灵慧,略渴望成,有没有注意到他是说我们子孙那么多,可是呢,这个家族已经注定要毁灭。 其中有一个还算是一线希望,可以让家族起死回生,所以他是被选定的继承人,所以呢,他下面就有很多的这个期望啊,很多的苦心啊,所以他才希望啊镜焕仙子帮帮忙。
下面说,吾家韵数何中。 何是什么意思?应该就是只知道道理上来讲,我们家百年就是该结束了,那么呃,问题是面临掉这样一个存亡绝序之秋。这个关键时刻,只有谁能够冲破命运的这个规范呢?他说,就只有宝玉。 所以呀,他希望有人来帮忙,那么万一无人归隐入政,那这个家族就真正的完了。所以呢,我们现在要来跟命运抗争,那么抗争的那个筹码就是压注在宝玉身上,所以你看到下面才会跟他讲, 这个信心仙姑偶来。万望先以情欲生涩等事,谨其吃完,或能使笔跳跳出迷人圈子,然后入于正路。亦无兄弟之信矣。
有没有注意到?当然,他提出的那个方法很怪呀,对不对? 我为了要让你们观影入阵,请你们喝酒,然后呢?到那花街柳巷去对情欲生色,他用的方法很特别,我们以后讲到这个单元的时候再做补充,这真的是中国传统以来透过佛教的思维所提出的一种渡托的方式,这一段很明显,在这里已经告诉我们说,原来整个贾家的那个家族生命的延续者被寄托在宝玉身上。所以宝玉成不成才? 能不能完成这个使命?说实在的,那是他责无旁贷,也可以说是他人生最终极的一个任务所在,那么有没有完成这个任务不只是个人的自我实践的问题,还必须要面对过去百年的祖先,你知道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压力哦。
所以呢。 下面请各位注意一件事情哦,因此整部红楼梦,它绝对不是什么反对贵族啊,抗什么抗拒礼教啊。我认为刚好相反,整部书其实是出于他没有办法完成这样的使命,而非常惭愧的一个自我忏悔的一个表述。 他其实是在忏悔,他没有做到好,没有担负起这样的任务。
所以各位你们看一下第一回,讲到那个石头要唤醒入室,有没有要到什么富贵场温柔?江去受降几年的时候呢,脂砚斋批就有提到他说啊,哎呀,无才补天换行入世这八个字。 是作者一生惭恨,你看他既惭愧又痛恨自己,我为什么没有把这个任务完成,你知道吗?这是这一部书,其实我认为是真正的宗旨。跟我们一般所认为的完全不一样,而对于无才可去补苍天的这一句。这一句呢?是书中对于这个石头一辈子的故事的一个诗赞。 就在第三页,里面第一句就是无常来可去补苍天,那么枉入红尘。若许年,各位有没有注意到枉入你白费了?他真的觉得他的人生不断愧对自己。 然后呢,也无言去面对祖宗,你们要知道,这才是这部书的宗旨。
枉入红尘,若许年嚎。 或许多年这一句呢?则是惭愧之言,呜咽如闻呐,他简直是哭着说出来的,我这一辈子简直是无颜见祖宗。我这辈子完全白费,因为我对家族完全没有尽到存亡绝续的责任,所以脂砚斋批更清楚的指出红楼梦这部书戏自愧而成,整部书是自我惭愧流露出来的一部作品。
他告诉我们,他这一部书真的是一个贵族家庭的挽歌,而这个哀晚有深深的自愧,那么他是哭成死书的,是对自己用血泪来赎罪的一个忏悔之书。就此而言,我们才能够真正体会红楼梦它这它的价值观,它的整个的铺层的那个基调在哪里。
就是选课当然是选那个你本来就有兴趣的题材,但是你一定要听, 听了以后,你觉得你有没有收获,有没有进步,要用这个来判断同样的选书也是一样,就是再好的书,如果你就是读不懂,或你没兴趣,你就其实根本就可以把它放到一边好,所以也一样的道理。
梅兴林先生说呢?红楼梦事实上也是宗旨之三。也是城市人生的挽歌,也就是说我们来看一下这个城市是层层递进的哦,首先是青春生命的挽歌,这是个个体的最美好的那个阶段。 但是呢,注定青春是一本太匆促的书,对不对?所以有一天你们终究会失落,这也是世道公平的地方,然后呢,从个体的失落。那么,再到家族美好,家族的失落。 再来就是整个美好世界的失落,所以这个世界终究是要面临毁灭。
所以各位你们来看一下哦,就在那个我们第一回。石头呢?想要唤醒入世到人世间来受享的时候呢?我们的那个一生一道,事实上是劝阻他的哦,请各位翻到第二页。那么就在那个倒数第六行,我们这二仙师其中的他们齐声憨憨笑,就说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是不能永远,也就是一切无常。何况呢,就算当你遇到美好的事物的时候,又有美中不足 好事多磨八个字紧相联署哦,所以仅仅真的是祸福相依。瞬时之间呢,又乐极生悲,人非物换究竟是道头一梦,万静归空,所以他说你不如不去的好,当然石头听不进去了, 这就我们的少年人一样嘛,我就是要去挑战,我不怕最后的那个虚幻,在这边我们看到这个二仙师所说的这段话里面那么就有说到这四句话。是整部书的总纲。
所以你可想而知,其实它已经真的就是涉及到这三个层面,告诉你说我们作者对于不能够存亡绝世家族的生命,所以呢,呜咽而惭愧写成这部书,同时呢,他又深深感觉到人生存在的本质就是无常。
所以请各位注意所谓的四句,乃一部之总纲的四句。指的就是乐极悲,生人非物换道投。 一梦万静归空。了解吗?所以呢,你看呐,从这四句话也可想而知,既然叫做一步之总纲,那就是整部书的创作主旨。那么,所以我认为呢?先生的这个归纳非常准确, 而且面面俱到,那我们呢?要不偏不倚,不要以偏概全。
追悼跟哀惋,然后你才能够品味到它非常深非常丰富非常辽阔,它已经探触到存在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