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杉版资治通鉴【1654】张说的勇气。2022-08-18

11、

九月二日,日全食。

12、

当初,左台大夫、同凤阁鸾台三品魏元忠为洛州长史,洛阳令张昌仪仗恃他兄长们的势力,每次到州府参事,都不在庭下等待传唤,而是直上长史听事厅;魏元忠到官,呵叱他下去。张易之的家奴在街头行凶,魏元忠将他杖杀。后来做了宰相,太后召张易之的弟弟、岐州刺史张昌期,想要任命他为雍州长史,朝会时,问宰相们说:“谁能胜任雍州?”魏元忠回答说:“今之朝臣,没有人比薛季昶更合适。”太后说:“薛季昶长期在京师做官,朕想要另外任用一个人;张昌期如何?”宰相们都说:“陛下得到合适人选了。”唯独魏元忠说:“张昌期不行!”太后问他缘故,魏元忠说:“张昌期少年,不熟悉吏事,之前在岐州,百姓逃亡且尽。雍州是帝国京师所在,事务繁剧,不如薛季昶坚强干练。”太后默然而止。魏元忠又曾经当面上奏:“臣自先帝以来,蒙受皇恩厚重,如今又位居宰相,不能尽忠死节,使小人在侧,是臣的罪过!”太后不悦,由是张氏兄弟们对他深为怨恨。

司礼丞高戬,是太平公主所喜爱的人。赶上太后身体不适,张昌宗担心太后一日晏驾,自己会被魏元忠诛杀,于是诬告魏元忠与高戬私议说:“太后老矣,不若保驾太子为长久之道。”太后怒,将魏元忠、高戬下狱,将要让他们与张昌宗当廷对质。张昌宗秘密指使凤阁舍人张说(yue),以高官厚禄引诱他,让他证明魏元忠说过这样的话,张说许诺同意。第二天,太后召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及诸宰相,让魏元忠与张昌宗对质,二人循环往复,不能辨明真相。张昌宗说:“张说听到过魏元忠的话,可以召他来问。”

太后召张说。张说将入,凤阁舍人、南和人宋璟对张说说:“名义至重,鬼神难欺,不可党附邪恶,诬陷忠良,以求保全自己。如果获罪被流放,也是无上光荣。如果事有不测,我当叩阁力争,与子同死。努力为之,万代瞻仰,在此一举!”殿中侍御史、济源人张廷珪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左史刘知几说:“不要污染青史,连累子孙!”

张说进殿,太后问他,张说还没说话。魏元忠惧怕,对张说说:“张说!你想要和张昌宗一起罗织陷害我吗!”张说呵叱他说:“魏元忠身为宰相,说话怎么跟街巷小人一样!”张昌宗从旁催逼张说,让他快说。张说说:“陛下请看,在陛下跟前,张昌宗尚且如此逼臣,何况在外面!臣今天面对满朝大臣,不敢不以实情相对。臣实在没有听过魏元忠说过这话,但是张昌宗逼臣做伪证诬陷他!”张易之、张昌宗大呼说:“张说与魏元忠同反!”太后问什么情况。回答说:“张说曾经说魏元忠为伊、周;伊尹罢黜太甲,周公摄政王位,不是谋反是什么?”张说说:“张易之兄弟小人,只听到我说伊尹、周公的话,却不知道伊尹、周公之道!之前魏元忠刚刚穿上紫色官府,臣以郎官身份前往祝贺,魏元忠对客人们说:‘无功受庞,不胜惭惧。’臣说:‘明公居于伊尹、周公之重任,三品官职,有何惭愧!’那伊尹、周公都是为臣至忠,古今仰慕。陛下用宰相,不让他学伊尹、周公,又让他学谁呢?况且臣岂不知今日依附张昌宗,立即就能取得宰相高位,依附魏元忠,则立致族灭之祸!但是臣畏惧魏元忠的冤魂,不敢诬陷他而已。”太后说:“张说反覆小人,应该一起下狱治罪。”

过了几天,再次审问张说,张说应对如前。太后怒,命宰相与河内王武懿宗共同调查,张说始终不改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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