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故事:梦见的电话千万别打

马路边的汽配小店,油烟和灰尘厮混了十几年,浸透每一面墙壁和那扇玻璃门。李振国就活在这片油腻腻的天地里,昨晚的梦太真,真得他早起对着那串写在烟壳背面的数字,发了半天愣。

梦里那个雾蒙蒙的人影,塞过来的号码,冰得他指尖现在还在发麻。还有奶奶,去世快十年的奶奶,急得直摆手,嘴一张一合,可他半个音也听不见,只有心口慌得厉害。

他甩头,把烟壳揉成一团丢进墙角簸箕。瞎梦。他骂了一句。

生意照旧,修车,换胎,跟老主顾扯几句闲篇。可那串数字,像根鱼刺,卡在脑子里。11个数字,他甚至能倒着背出来。

第二天夜里,它又来了。同样的雾,同样冰冷看不清脸的人,硬把号码塞进他手里。奶奶这次更急了,几乎要扑上来,皱纹里全是惊恐。他猛地坐起,一身冷汗,窗外天还灰着。

邪门。

他盯着手机上那串已经输好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一个电话,能要了命不成?说不定是哪个混蛋的恶作剧。他指节绷紧,猛地按了下去。

嘟——嘟——

冗长的忙音,然后突兀地被挂断了。

他心一跳,随即又嗤笑一声。看,有人接,活人。他再次按下拨打。

这次,只响了两声,通了。死一样的寂静灌进耳朵里。“喂?”他嗓子发干,“谁啊?”

没人应。但那寂静不是空的,它粘稠、厚重,像沉在深水底下,压力从听筒那头弥漫过来,挤压着他的耳膜。他仿佛“听”见了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尽头,只有冰冷的虚无。

“说话!”他声音发颤,后背凉飕飕的。

那头依旧沉默,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毛骨悚然。他猛地掐断电话,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店里熟悉的机油味和灰尘味,此刻闻起来都变了质,掺进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心神不宁一整天,活儿都干不利索。傍晚收了摊,他鬼使神差地拐进了老街深处那个挂着八卦镜的小铺面。屋里檀香味浓得呛鼻。

干瘦的大师眯眼听着,手指间一串油亮的念珠捻得飞快。听到他第二次拨通,大师捻佛珠的手猛地停住,眼皮一抬,“梦里的电话,那是下头的催命符!”大师声音嘶哑,“你奶奶在下面护着你,拦你第一次,你倒好,非不听!头一回打过去被挂,是那边给你留一线生机,你若就此罢手,或许还有转圜。偏你不知死活,再打过去——哎!”

大师身子前倾,阴影投在李振国惨白的脸上:“这叫‘应召’,你应了它的召!底下排队等投胎的太多,等不及了!凶多吉少,怕是…就在这几日。”

李振国膝盖一软,差点瘫下去:“大师!大师救命!多少钱都行!”

大师缓缓后靠,摇摇头,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着无能为力:“劫数到了,避无可避。或许…听天由命吧。记住,从此刻起,绝不可迈出家门半步。门是界,能挡一挡外面的煞。至于挡不挡得住…”他闭上眼,“看你的造化。”

李振国连滚爬回自己那间紧挨着马路的小屋,反锁了门,又用椅子死死抵住。连窗户都关严实了,拉上窗帘,一丝缝不敢留。第一天,风平浪静,窗外车流声依旧,隔壁夫妻的吵闹声一如往常。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半分,甚至开始怀疑那大师是不是危言耸听,就为骗几个钱。他煮了碗面,热气腾腾的,吃下去,身上终于有了点暖意。

第二天中午,他端着刚热好的剩菜,米饭才扒了两口。一声咆哮般的引擎轰鸣毫无预兆地撕裂午后的沉闷,由远及近,速度快得离谱,根本不像是这条拥挤马路该有的动静!

他愕然抬头。瞳孔里,一辆巨大的货车的车头悍然挤占了整个窗户视野,放大,疯狂逼近,玻璃、窗框、墙壁像纸糊的玩具一样尖叫、碎裂、崩塌!

时间被无限拉长,慢得残酷。他看见飞溅的玻璃碎片折射着窗外惨白的天光,看见自己碗里的米饭颗粒腾空而起,看见巨大的轮胎碾碎他刚刚还坐着的椅子,看见无数黑影——是他熟悉的扳手、零件、货架——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所有的声音骤然远去,又被一种尖锐的耳鸣取代。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深渊的前一瞬,他清晰地听见,一个冰冷的、带着微弱电流杂音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根响起,熟悉得令人血液冻结:

“下面排队太久…”

“…我们只好亲自来接你了。”

声音落下的刹那,所有的感知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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