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口的红光连成一片,像烧红的铁网罩向废墟。燧苍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臂护盾系统“滴”地又响了一声,面板上跳出一行小字:输出功率40%,冷却循环中断,建议立即停机检修。

他没管那行字。
这种时候看系统提示,跟渴了喝西北风一个道理——知道也没用。
金戈站在高台中央,五指缓缓压落。所有傀儡肩部炮管充能完毕,嗡鸣声刺得人耳膜发胀。拓跋烈靠在断墙边,巨斧插进碎石堆里撑住身体,咧嘴笑了笑:“嘿,小子,你说咱们……能不能活着回去?”
这话问得毫无底气,像是临死前随口一说。
燧苍没回答。他左眼的凤凰核虹膜正高速刷新战场数据,每一帧画面都被拆解成坐标、延迟、角度、能量波动。他的脑子比眼睛快,已经把过去三轮攻击的节奏全捋了一遍。
不对劲。
不是AI调度那种冷冰冰的同步,也不是预设程序的机械响应。这些傀儡的动作,太“活”了。每一个转向、每一次抬手,都像是被人牵着线在走——而且是实时牵。
“偃无锋。”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远处炮管充能的嗡鸣盖住,“你那边还能扫信号吗?”
偃无锋蹲在倒塌的塔架阴影下,机械臂接入探测仪残存模块,手指敲了敲齿轮外壳。他额头冒汗,实验服后背湿透了一大片。“能扫,但范围只剩二十米。干扰太强,全是应龙协议的变种信号。”
“别管别的。”燧苍盯着金戈的方向,“锁定那些傀儡的神经回路频率,看看是不是同源。”
偃无锋眯起机械义眼,调出最后一帧波形图。几秒后,他眉头一跳:“怪事……它们共用同一个脑波频率,但不是本地生成的。源头在……高台方向。”
“我就知道。”燧苍低声说,“不是命令,是共生。金戈不是指挥官,他是主机。”
这话刚落,汐瑶耳朵微动,尾鳍虽已收起,但感知仍开着。她忽然抬手:“他们动了。”
话音未落,第一排傀儡齐步推进,炮口未放,却已形成合围阵型。三点钟方向包抄,六点钟预留缺口,九点钟火力压制点——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还是逼我们往废墟深处退。”燧苍冷笑,“他以为我们没看懂?”
“那你打算怎么办?”拓跋烈喘着粗气,左腿推进器彻底熄火,只能靠右臂机械臂支撑,“你右臂快报废了,我一条腿瘸了,汐瑶的能量鞭断了两条,老偃的设备也快撑不住。咱们拿头跟他拼战术?”
燧苍没理他,反而低头看了眼左臂袖口里的凤凰核碎片。那东西还在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知道这玩意儿能爆发一次,但不能乱用。一用,就得付出代价。
可现在,不用也不行。
“汐瑶。”他突然说,“你能拖住一台傀儡吗?别杀,就缠住,让它脱离主阵型半圈距离。”
汐瑶一愣:“你想干嘛?”
“试试它的反应机制。”燧苍盯着那台即将靠近的傀儡,“如果它是靠接收指令行动,那就一定有接收装置。找到它,就能反推信号路径。”
汐瑶皱眉:“可它们补位太快,我一动手,立刻就有新的顶上来。”
“所以你要引诱。”燧苍说,“故意露破绽,让它近身攻击你。等它扑上来那一瞬间,再出手控制。”
汐瑶咬了咬嘴唇:“你是让我当 bait?”
“对。”燧苍点头,“就是当 bait。”
拓跋烈听得直翻白眼:“你俩能不能不说外语?听着跟密谋害人似的。”
“闭嘴。”汐瑶哼了一声,八条能量鞭缓缓展开,像蜘蛛丝一样悬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