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心中有这样一个梦:我进了高中,在高中的教室里,我坐在座位上,与其他同学一起认真听老师讲课。
虽然我这个梦有些幼稚,好像有种停留在初中课堂里的味道,但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进过高中。我与高中擦肩而过。
2017年,一个叔叔花钱托人帮我要了一个名次,他说你学校是进不去了,不过可以帮你完成中考的梦想,你就在家里好好自学,争取考好。
2017年下半年,临近中考,那时我有些着急,因为有些内容我还没有自学完。有那么几度,我想放弃,真的想放弃,因为自学七门课,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了,毕竟有些知识我都不会——例如数学。初一,初二的数学相对初三来讲,稍微比较简单,但初三的,却难上加难。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进入考场,稀里糊涂地答卷,稀里糊涂地交卷。有一些同学问我,你政治好不好?你英语好不好?你化学好不好?我都摇头,因为我没有把握,因为我是自学的。
其实,那些同学我一个都不认识,因为我是往届的。
在2016年下半年间,我因为生病,被迫休学,可这一休,竟是一年。学校同意的日期是让我休学半年的。那个时候,我喜欢上了休学的日子,因为每天起床不用起那么早,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似乎肆无忌惮,无忧无虑。
可是,某一天,我的外婆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别的孩子都在上学,就你不上,你不后悔吗?”
那个时候,我并不担心这些,也不考虑这些,于是轻描淡写地说:“奶奶,不会后悔啦。”
然而,电话那头大骂道:“你不上学,你将来干啥?”
她的问题把我问住了,那个时候,我只想着悠哉游哉,却忽略了现实,外婆说的问题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
2
我是被外祖父带大的,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但那个母亲却见了好多次了。
我小时候,她来家来了不止三次,但每次都会被外祖父赶走,原因竟是她不干净。她年轻的时候,在学校学习优异,被老师多次评为学习委员,但后来——也就是她上初三的时候——她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社会的混混,从学校里跑出来,跟着他去了别处。就这样,没几年,她的肚子里便有了几个月大的我。
她把我生下,就交给了外婆,自己却与那男人,游遍了中国,直到我五六岁的时候,她才出现在我眼前。有一件事,我得要说明,她的出现不应该这么迟,因为我外祖父告诉我,在我三岁左右的时候,她就出现了。那时,她是来抢我的——呃,给她点面子,说得委婉一点,她是来要我的——但外祖父非常生气地赶她出去了。“你这个混账,当初你是干什么的?现在还厚颜无耻地要人来了。”
她当时似乎也很生气,但没说什么,任由他骂、他赶、他打。
最后她走了,而外祖父还站在家门口,破口大骂着。
外祖父曾给我讲过她的另一些事,他说:“你妈妈不是个好东西,当初跟着不止那一个男人,到处走。我和你外祖母,叫上警察,一起寻找她;从青海找到甘肃兰州,从兰州找到西藏,又从西藏找到内蒙古等地区。最后,我们找到了,原来她几天前又回到了青海、在下街那的一个破旧的瓦房里住着。当然,那些男人也在。我们找到她时,就看见她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正抽着烟,喝着啤酒呢。你外祖母上去就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那些男子被警察抓住。事情就这样完了。”他叹了一口气。
这便是我的母亲的过去。
现在想想——或者说,与她一比——那真应了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中考的成绩,与我料想的一样,很差很差,没能进入高中。
当时,得到这个结果的叔叔似乎有些很失望。
是的,我让他失望了,我有些对不起他。
叔叔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他人很好,有时候给我买些吃的,用的,或者穿的。
我记得,那个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有问世,倒是小灵通普遍得很,叔叔看我没有玩的东西,便把他经常用的手机借给我玩。他的手机里面,有我儿时最喜欢玩的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打地鼠。
我们家用得最多的是座机,有时候我会偷偷地给叔叔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这些事,叔叔记得也非常清楚。
3
我在爷爷身边呆了整整十八年,在这十八年里,哪些人好,哪些人坏,哪些人贪婪,哪些人死去,我都记得非常清楚,不过,在我看来,爷爷是我最重要的恩人,因为没有他,我或许还在襁褓的时候就已经死去。而对于我的母亲,我只有一个态度:我只认对我好过的人好,不对我好过的人,我既不会恨他,也不会见他。这是我宽容她的算是最高的底线了。
现在我长大了,我不会再因为我没有得到过母爱和父爱而悲伤了,为了爷爷,我要努力工作,为了叔叔,我更要努力工作,尽管我再也上不了高中。人生的路不止一条,成功的路不止一条,梦想的路也不止一条,我相信只要向着梦想的方向前进,未来的路——或者说,前方的路——就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