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养茶溪》第50章 血棺同身
棺木随血浪起伏。
桐木纹路，浸透暗红。
阿茶盯着自己的脸。
闭着眼。
像睡着了。
“这……这是……”
龙阿勇踉跄后退。
铜锣棍“哐当”落地。
侗歌仙娘突然冲上前。
银饰震得叮当响。
她伸手，指尖悬在棺木上方。
没敢碰。
“活的。”
她声音发颤。
“里面有呼吸。”
阿茶脚下的大地剧烈摇晃。
他差点栽进血泊。
掌心的钥匙发烫。
像烧红的铁。
“阿茶！”
龙阿勇扑过来拽他。
“离远点！”
太迟了。
血浪翻卷。
泼上阿茶的裤脚。
没有预想的腐蚀。
反而……
暖。
像温泉水。
棺中人的眼皮动了动。
阿茶浑身一僵。
一种奇异的连接感。
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仿佛……
另一个自己在苏醒。
“毁了它！”
侗歌仙娘厉喝。
“那是蚀根浊的容器！”
龙阿勇捡起棍子。
棍梢刚触及棺沿——
“别动。”
阿茶抬手制止。
声音不像他的。
低沉。
带着回音。
棺中人睁开了眼。
和阿茶一模一样的眼睛。
但瞳仁是竖着的。
像蛇。
“刘家的孩子。”
棺中人坐起身。
血水顺着衣角滴落。
“你终于见到我了。”
阿茶喉咙发紧。
“你是谁？”
“我是谁？”
棺中人笑了。
露出森白牙齿。
“问问你掌心的钥匙。”
阿茶低头。
钥匙柄上，“洗练瀑”三个字。
正在渗血。
“七十二年前，”
棺中人缓缓站起。
“也有人站在这里。”
“拿着同样的钥匙。”
“打开了不该开的门。”
他指向深潭。
黑浆早已停止流动。
露出干涸的河床。
河床上，密密麻麻全是棺木。
和这一口一模一样。
“每一个守护者，”
“都会变成这样。”
“变成‘饵’。”
侗歌仙娘突然唱起歌。
是正调的侗歌。
清越激昂。
但唱不到三句。
血浪猛地掀起。
将她拍飞出去。
“仙娘！”
龙阿勇冲过去接住她。
她嘴角溢血。
银项圈彻底变黑。
棺中人一步步走近。
每走一步。
阿茶就感觉灵魂被撕扯一次。
剧痛。
像要裂开。
“你以为悔悟者为什么跳井？”
棺中人停在阿茶面前。
呼吸喷在他脸上。
带着腐朽的甜味。
“因为他认出了我。”
“认出了他自己。”
阿茶握紧钥匙。
指甲掐进肉里。
“我不信。”
“不信？”
棺中人抬手。
指尖划过阿茶的眉心。
一道冰凉的轨迹。
“那就看看。”
“看看你忘了什么。”
嗡——
阿茶眼前一黑。
无数画面炸开。
乾隆三年的贡茶。
不是献给皇帝。
是献给了井。
刘伯温布的阵。
不是为了守护。
是为了封印。
先祖们跪在茶苗前。
不是祈祷。
是献祭。
画面最后。
定格在一张脸。
和棺中人一模一样。
只是年轻些。
站在洗练瀑边。
回头对镜头微笑。
那是……
阿茶自己的脸。
“啊——！”
阿茶抱头惨叫。
钥匙脱手飞出。
插进血泊。
棺中人趁机抓住他的手腕。
触感冰凉。
像握住一块冰。
“欢迎回家。”
血浪突然平息。
所有棺木齐齐开启。
里面的“阿茶”们纷纷坐起。
数百双竖瞳。
齐刷刷看向他。
侗歌仙娘挣扎着爬起。
撕下一片衣角。
蘸着血。
在地上画出一道符。
符成刹那。
她喷出一口鲜血。
血符亮起刺目光芒。
“跑！”
她朝阿茶嘶喊。
“去雄狮广场！”
“找老寨老！”
光芒炸裂。
冲击波将阿茶掀飞。
他在空中翻转。
看见血泊中的钥匙。
正在融化。
变成一滩铁水。
落地时。
他滚进灌木丛。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回头望去。
洗练瀑方向。
已被黑雾吞没。
龙阿勇拖着侗歌仙娘。
踉跄奔来。
“走！”
“快走！”
阿茶爬起来。
跟着跑。
但脑子里。
全是被封印的记忆。
和那个微笑。
他自己的微笑。
跑过梯田时。
他脚下一绊。
摔倒在田埂上。
掌心按到一株节骨茶。
茶树瞬间枯萎。
黑气顺着手臂蔓延。
阿茶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下。
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
另一条手臂。
要长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