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奏折十四（2）【813】2024-4-29
臣帮办团练之始，仿照通例，镌刻木质关防，其文曰：钦命帮办团防查匪事务前任礼部右侍郎之关防。咸丰四年八月，臣剿贼出境，湖南抚臣咨送木印一颗，其文曰：钦命办理军务前任礼部侍郎关防。九江败后，五年正月换刻：钦差兵部侍郎衔前礼部侍郎关防。是年秋间换补，又换刻：钦差兵部右侍郎之关防。臣前后所奉援鄂、援皖，筹备船跑，肃清江面诸谕，皆系接奉廷寄，未经明降谕旨，外间时有讥议。或谓臣系自请出征，不应支领官饷；或谓臣未奉明诏，不应称钦差字样；或谓臣未经革职，不应专折奏事。臣低首茹叹，但求集事，虽被侮辱而不辞。迄今岁月太久，关防之更换太多，往往疑为伪造，酿成事端。如李成谋战功卓著，已保至参降矣，被刑辱于芷江县，出示以臣印札而不见信；周风山被历艰辛，已保至副将矣，被羁押于长汀县，亦出示以臣印札而不见信。前福建巡抚吕佺quan孙，曾专函驰询臣印不符之故。甚至捐生领臣处之实收，每为州县猜疑，加之鞫讯juxun（审讯犯人）。或以为不是据，而勒令续捐。今若再赴军营，又须另刻关防，歧舛愈多，凭信愈难。臣驻扎之省，营次无定，间有部颁紧要之件，亦不径交臣营。四年所请部照，因久稽而重请。六年所请实官执照，至今尚无交到确耗。此外文员之凭、武官之札，皆有督抚转交，臣营常迟久而不到。军中之事，贵取信如金石，迅速如风霆，而臣则势有所不能。斯又办事艰难之一端也。
兹三者其端甚微，关系甚巨。以臣细察今日局势，非位人巡抚有察史之权者，决不能以治军。纵能志军，决不能兼及筹饷。臣处客寄虚悬之位，又无圆通济变之才，恐终不免于贻误大局。凡有领军之责者，军覆则死之；有守城之责者，城破则死之。此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微臣讲求颇熟，不敢逾闲。今楚军断无覆败之患，省城亦无意外之虞。臣赴江西，无所容其规避，特以 所陈三端艰难情形既如此，而夺情两次，得罪名教又如彼。斯则宛转萦思，不得不泣陈于圣主之前者也。臣冒昧之见，如果贼势猖狂，江西危迫，臣当专折驰奏，请赴军营，以明不敢避难之义。若犹是目下平安之状，则由将军、巡抚会办，事权较专，提挚较捷。臣扔呼吁垦天恩在籍终制，多守数月，尽数月之心；多守一年，尽一年之心，出自圣主逾格鸿慈，不胜惶恐待命之至。所有沥陈办事艰难，仍吁垦终制缘由，恭折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试行。谨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