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 高三生物学课堂上,讲解《现代生物进化理论的由来》内容,讲到了达尔文的自然选择学说。
为了在相对枯燥的高三备考课堂中增加些许趣事,调动学习兴趣,我补充了达尔文在研究进化论过程中的拓展知识。
1831年,达尔文以自然科学家的身份参加了“贝格尔号”的环球考察,在历时5年的旅行中,他收集了大量的化石及生物标本,对有代表性的地质地貌及环境做了详细的记录。
在旅行及日后的研究中,达尔文发现神创论无法解释地质层中有关生物的灭绝、产生及现存的大量生物种类。于是,他跳出神学思维的束缚,大胆、果断地提出自然选择学说,并于1859年11月出版了巨著《物种起源》。
书中达尔文以大量事实说明了生物的进化,结束了有史以来神创论的统治,给神创论以致命的打击,为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提供了有力的武器,把广大科学工作者和普通民众对生命起源的视野引向科学的大道。
我一边讲解,一边环视课堂,几乎所有学生都是端正地坐着,聚精会神地听,有些学生还时而抿嘴,时而点头。
看到学生认真的样子,我心里感觉特别开心和满足,讲得更加起劲了。“我们伟大的导师——恩格斯把细胞学说、能量转化与守恒定律、达尔文的进化论并列为19世纪自然科学的三大发现。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进化论的伟大意义,说明了达尔文的伟大贡献!”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此时此刻,我恨不得使尽全身的力气和激情,把我对生物学巨匠——达尔文的敬佩和崇拜之情,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释放出来。
突然,教室里有一个声音蹦了出来,“达尔文,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个声音,很弱小,我却听得很清楚。镇定了一下,我努力地去寻找这个声音的发源处。
在教室的最后面右边角落的座位上,单独地坐着一位小女生。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从她的眼神里,我猜测到,刚才的那一句话,保准就是她说的。
据了解,这位小女生,平时话语不多,喜欢独来独往。我曾经在她的书包上,看到绣了两个字“闷骚”。
她的班主任多次讲过,这位学生,出生于书香门第,从小开始就阅读了大量的课外书籍,对国内外人文历史科学等各个方面的知识,了解甚多,有些知识,是教师没有了解的,甚至是无法获得的。
在课堂上,她时不时会提出个人独特观点,引发师生话题的热烈碰撞。班上学生都亲切地叫她“小博士”。
这次的生物学课堂,我遇上了,我需要见识一下这位女生的“出众之处”。我对着她,严肃地问了一句“我们现在仅仅是一名中学生,正处于向前人学习阶段,你凭什么说,‘达尔文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听了我的话,没有丝毫惊吓的样子,说“达尔文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的论文是抄袭别人的。”
我一听她这话,倒惊讶了。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如此伟大的科学家,怎么可能抄袭别人的论文,这根本不可能。“这位同学,你说话得有根据,可不能乱来。”
我提出了批评。她反驳道“老师,我没有乱来,有国外权威的报道,提出在达尔文之前,就有科学家提出过进化论了,只不过别人的观点没有正式发表而已,达尔文后来也看到了别人的那篇有关进化论的论文,他还感到内疚了呢,但是他不承认。”“那你能把相关的资料给我看看吗?”我提出要求。“好的,我回去找找。”她爽快地答应了。
可惜,直到现在,这位女生还没有找到有关的资料,她说弄丢了。我在网上不断搜索,也和别人交流探讨过,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有价值的信息。
也许对于我,一位中学教师来说,最重要的意义和焦点不是关注“达尔文抄袭别人进化论’的观点,”这事件本身,而是更应该关注“达尔文抄袭别人‘进化论’的观点”的提出者,关注这位女生,她为什么敢提出不同意见,其意义何在?
在达尔文时代,人们普遍接受“神创论”,达尔文却提出了“进化论”,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在二十一世纪,我们普遍接受的是达尔文提出了“进化论”,却有人提出“进化论”不是达尔文提出的,这同样需要极大的勇气。
因此,我完全能够理解,这位女生当时在课堂上,面对老师和同学,提出不同意见时面临的压力。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刘良华博士曾经在讲坛上说过一句话:一个有着强大偏见的人,才是真正有思想的人。
如果把“强大偏见”看成是有自己独特见解,且执着的坚守精神的意思,我认为刘教授的这句话很有道理。我们的教育,一直在呼唤改革。其实,教育的改革,最本质的是尊重。
教师要尊重不同学生,用心倾听学生的不同意见。也许在我国目前的教育评价体制下,“听老师的话”才能取得优异的成绩,考上理想的大学。
“提出不同意见”却容易遭批评,挨扣分,捞个“不及格”。然而从长远来说,我们的社会,并不是培养“听话的学生”,我们需要的是能提出不同意见的人,即刘教授讲的“有着强大偏见的人,真正有思想的人”。
我本文提到的那位女生,是社会特别需要的人,是特别需要我们培养的人。她的声音,是我们在课堂上,最需要用心倾听的声音。这种声音,也许听起来会很逆耳,很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