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一扒《诗经》里的故事(3)《氓》

故事演绎:

她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荒唐的开始,那个开始,过于草率,如此便注定了悲剧。


氓,一个外地来的商人。

他常常会抱着一些布匹前来集市上换丝,不经意间,就遇上了她。

正值桃李年华,身着荆衣布裙,却难掩少女曼妙身姿;笑靥如灼灼桃花,让人见而忘忧。

他们相识了,彼此眉梢眼底皆是情愫。或许,他们还曾私下里许下誓言,约定了两不相负。

他再次抱着葛麻布来到集市找她,满脸堆笑的将布匹送到她手上,那笑容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忠厚老实相,看在她的眼中,更如醉了的冬日暖阳……

他笑着说,他想娶她。

她又羞又急,无媒无聘,她一个女儿家又如何能擅专自己的婚嫁?迟疑了好久,还是羞赧地低语:“过些时候再说吧。”

他一脸失望的离去,留给她一个孤独落寞的背影。

望着他即将消失的身影,她没来由的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

她再也顾不上女儿家的矜持,收拾起自己的丝绣,急急的追了上去。

她跟在他的身后,送了一程又一程,送他过了淇水,到了顿丘,那是他们卫国的河流,男子的家,远在淇水南。

她不记得自己走了多少路,只是觉得自己的两只脚发烧一般的疼痛,可看到他沉默不言,落落寡欢的样子,她的心,比自己的脚更痛。

刹那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变得不再重要,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她不能失去他!终于,她鼓足了勇气说:“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她放弃了自尊,摈弃了女儿家的羞涩,软语请他不要生气,愿意让他在秋天的时候到她的家中来迎亲。

她是真的舍不得啊,舍不得他有一点不快乐。面对他的不开心,她选择了妥协,就这样私自定下了终身。



她怀着甜蜜和羞涩的心匆匆归家,一路上想着如何设法让父兄同意这门亲事。

父母并不看好这桩婚事,皆认为这样忍心为难一个女子的男子,未必靠得住。

然而,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心里,都是他高大的背影,还有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

她不一次次的穿上最美的衣裳,登上去往集市的最高处,心无旁骛的盯着过往行人。见不到情郎的身影,忍不住涕泪连连。侥幸遇上,便载笑载言,欢天喜地的迎上去,细诉相思。

他反复占卜算卦,确定卦象大吉,终于肯驾着车来迎娶她。

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新郎,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嫁娘。

然而,她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婚后没过几年,虽然她谨守妇道,任劳任怨,尽心侍奉公婆,依然能被男人挑出错处,对着她非打即骂。



她也常常想,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后来才发现,原来是男人在市集上又遇见了新人,又开始抱着布,向着另一个姑娘忠厚老实的笑。

她也曾回娘家诉苦,兄弟却怪她当初不肯听父母家人的忠告……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桑树的叶子未落时,是丰茂润泽的,一如年轻貌美的女子。小斑鸠啊,快不要把桑葚吃到嘴里,就像年轻的姑娘,千万不能对男人太着迷。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男人迷恋你,你还能清醒,想要摆脱关系尚且容易。若是女子太沉迷于所谓爱情,自甘沉沦,再想摆脱,实在费力。

女子青春逝去,容颜不再,就如桑树的叶子发黄,憔悴枯槁随风落。

他终于还是跨过茫茫淇水,要将她送回了娘家!

雨水溅湿了车帷和衣裙,濡湿的像女子疼痛到麻木的心……

痛定思痛,女子终于彻底醒悟,意识到自己当初不该轻信山盟海誓!

人心会变,变了心的男人,更是心硬如铁。

先背叛的是他,她也怀着一腔孤勇,决绝地为这段感情画上了句号。

从此,你是你,我是我!各奔东西,互不相干。

她可以失去爱情,却不能失去一个女子最基本的尊严!

淇水依然汤汤而流,她和他却已经缘尽,自此恩断义绝!




附《诗经》原文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诗歌大意


这首诗以一位弃妇的口吻,讲述了她的婚姻悲剧。诗中的女主人公与一个男子相识,男子看似老实忠厚,以换丝为由来与她商量婚事。女子送男子过河,并约定秋天成婚。之后女子等待男子,见到他后满心欢喜,通过占卜后嫁给他。然而,婚后女子辛勤劳作,男子却逐渐变了心,对她施暴。女子回想自己多年的付出,感到无比悲伤和悔恨,但最终她决定与这段不幸的婚姻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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