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听欧丽娟教授的《红楼梦》,199讲,听到了第8讲而已。在家里跟学校,没有什么时间听,仅仅是在上下班的路上,即使如此的断断续续,也足以让我心神为之震动、雀跃不已。
不说欧教授的上课风格极其合我口味,更重要的是她的博学与精深让我惊讶、佩服,特别是她对《红楼梦》的幽微处之挖掘、用功之深,实在是在平生所听过授课之人里,绝无能出其右者。我是在听了她的课,在稍微触及到了一点点“细读文本”的皮毛。她不厌其烦地强调读古人书,一定不得用今人观点去强行评价、穿凿附会古人行事,这一点,我很多年前就隐隐有感觉,昔日作答历史的主观题时候,总会讲一句古人的历史局限性,我总有一种模糊的感觉,今天我们看古人,说古人有历史局限性,他日后人看我们,会说我们的局限性在哪里?不过是贻笑后人而已。加上她之前讲《杂诗》分析詩中奥妙,凡此种种,让我实在忍不住把《红楼梦》给翻了出来。准备每日一两回认真读一读,以期追寻欧教授的上课足迹。
今天跟学生讲陆游的《示儿子》,应该是受了欧教授的影响的缘故。讲到那个“尔曹何以报明光”时候,突然明白过来,这个“明光”,是在歌颂皇帝的恩德,正跟前面陆游讲自己深知碌碌无为,食君禄却不能为君分忧做了回应。
对于古人而言,特别是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几乎是他们的血液中的必然因子,对于这个平生中特别是到老的陆游而言,不能建功立业,不能为君分忧,自评“无功”,未必是我们今天以为的谦虚,恰恰,对于代代都接受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民”他们来说,食君之禄,报答明光,为君分忧那是最高的也是当之无愧舍我其谁的必然任务。否则,可能我们就无法理解为何宗泽老将军会在临死前大呼“还我河山”而亡,也无法理解为何岳母会给少年岳飞就刺上“精忠报国”字样。这一点,或许可以跟当年无数的先烈为挽救民族危难不辞赴汤蹈火前赴后继,未必有太大的差别。对先烈而言,他们是家国情怀,家国合一,无国也无家。对古人而言,则是家国君合一。而且,“君”无疑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所以,才会有后面的“道在六经宁有尽,躬耕百亩可无饥”。学海固然无涯,为子孙计未必要穷尽一生在学海的,更加不可能是要耕种百亩才能衣食无忧,这两者,无非就是告知儿孙辈要力求卓越,做到极好,才是为君分忧的正道而已。包括后面的“周公”,都是如此。“周公”何许人也,辅助君王的一代名臣啊。
不过,其实陆游在这里,还是强调读书的。否则,不会两处都是都是先读书,最后更不会是“观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