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到不了远方

我认识远方的那一年暑假,正巧高三毕业。

彼时高考成绩尴尬,未来恍恍惚惚,心情低如潮落,终日惶惶不安。

“天呐,你要去外省读书吗?真了不起!”

偌大的只有两个人的奶茶店,高高地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一脸兴奋地看着我,正烦躁着是要去远方还是回家复读的我举着手机,一脸呆愣地看着忽然凑上来的漂亮女孩,电话那头的母亲正哭泣到兴致,估计一时停不了,我便分心地看向她。

“我们可以聊聊天吗?”她手脚并用地和我说。

结束电话,我松了一口气,自打知道我要去北方,母亲便一直忧郁,想着我独自一人,将来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天天深夜夺命连环call,我一接听便是“你以后该怎么办哦。”的哭腔开头。

我觉得,倘若我考上的是什么211,985高校,母亲的悲伤应该会少点。

最糟心的是,我去的既不是什么好大学,也不是发达城市。

“嘿,你真的要去北方吗?”

我差点忘了眼前的漂亮女孩了。

“你有什么事吗?”我皱着眉头看她。

其实我本来不是这样对待陌生人的,我话一出口便为自己的恶劣态度后悔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好沉默。

可她却好像完全不介意我的态度,依旧笑咪咪,眼睛弯弯地看着我。

“你好啊,我叫远方,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远方和我说,因为小时候爸爸的梦想是要去远方流浪,可因为家庭责任等种种而留了下来,所以给她取名叫远方了。

“你不喜欢去远方上学吗?”她问我。

我沉思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不是不喜欢,只是那所学校,不是很好。”

远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怎么会呢,每一座城市,都有你注定要遇见的人的。”

“我倒是想去远方呢。”远方一脸憧憬。

“你到时高考毕业填远方的学校不就好了吗?”我和她说。

“或许吧。”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加了她的企鹅,回去看她的空间,几乎全是远方的美景,我觉得,这个女孩,人如其名,对远方,有着深深的执着。

第二次看见远方,是在医院,奶奶终究是撑不到我给她买大房子,离我们而去了。

我在医院的走廊外透气,里面的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场噩梦,我连呼吸都不敢。

“HELLOW。”略有点耳熟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转头,远方眼睛弯弯地看着我,她的脸色较之上次苍白太多,我一时不敢轻易应答。

“远方?”我疑问。 她很高兴:“谢谢你还记得我。”她说着,然后好像有点喘气。

这是我和远方的第二次碰面。

后来啊,我再见远方,是一次葬礼,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我说明了来意,远方的爸爸一脸悲戚地看着我“这孩子受我影响,从小就喜欢远方,可她注定去不了,所以才会对你感到那么好奇啊……”

我看着远方的照片,忽然露得远方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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