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深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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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孤独是人与生俱来的弱点,我们一生和他人不停地建立联系,珍惜亲情,友情,爱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对抗孤独。

你从生活中、从电影、从书本中体会过的最深的孤独是什么?是雨夜里独自撑着伞、脚步蹒跚地行走在坑洼的街道上的瘦弱背影?还是风声呼啸的悬崖边上,颤颤巍巍地攀爬着边角的一棵小树苗?又或是一个人在世上苟延残喘的过完仓促一生,又轻飘飘地死去,无人知道他存在过?

我曾体会过三种至深的孤独。

「一」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置身于拥挤的人潮中时,看着街上匆匆行走的路人,只有你一人和他们背道而行,你身边人来人往,车辆在你身边呼啸而过,戴着耳机的你,只能听到那个世界里的声音,你看着一张张嬉笑玩闹着的脸,却感受不到任何热闹。也不想感受到任何一种热闹。

这是一种孤独。

「二」小说《海边的卡夫卡》中,十五岁的少年卡夫卡,背负着来自于父亲的最恶毒的诅咒,想要摆脱这个诅咒,想离开和父亲生活了很多年的家,离开从小厌恶的学校。于是独自一人逃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并暗暗发誓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顽强的少年。

在每个极度难捱的时刻,是内心幻化出的另一个坚强勇敢的少年,陪他前行,度过最难熬的时期,伴他穿过命运的沙尘暴。最后某些诅咒仍然成为了事实,少年最终还是妥协,即将回到学校重新开始,在回程路上的那句"可是我还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伴随着话落的泪水,少年沉浸在其中的那个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世界——坍塌。

即使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生活还是要继续,父亲死了,他还是要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重新开始。终于,外界的束缚从此消失,他的确有了无边的自由,可也无边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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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电影《大佛普拉斯》中,靠捡垃圾废品为生的肚财在意外死亡后,他的好友菜埔第一次去他的家,在简陋的房间里放着一个简易的飞碟被当做肚财的卧室,里面堆满了肚财抓来的各种娃娃,被随意地搁置在各个地方,想起肚财说,他喜欢抓娃娃是因为它可以治愈人心。菜埔坐在肚财的飞碟里,回想着和自己相处时的肚财,一瞬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原来肚财没有示于人前的一面那么陌生。

"我想虽然现在是太空时代,人类早就可以坐太空船去月球,但永远无法探索别人内心的宇宙"。

肚财这种小人物从生到死都没有被人看得起过,到死连葬礼都只有寥寥几个人操办,他的一生就在几个好友的见证下走完,那么轻飘飘,仿佛他从来也不曾活过。他的朋友土豆,手上拿着的遗照是之前一个网上的新闻中,他被警察摁在地上,表情狰狞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唯一一张称得上是照片的照片。

整部影片中只有一句台词的释迦,葬礼完毕后,在太阳底下撑着黑伞,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呆呆的,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无悲无喜。

"我想他应该是慢慢理解,肚财现在死了并没什么不好,起码在他死的时候,在地上还能画出一个人形,像他这种孤独的流浪儿,应该是死了很久之后才会被人发现,那个时候尸体都烂光了,只能勉强在地上画出尸水的圆形。"

肚财他们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人,在世界的边缘中为了生计苦苦挣扎着,从来不被关注。

菜埔、土豆和释迦为肚财举行葬礼的那天,台湾南部进行的另一件事是护国法会,那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人们因为信仰而被救赎。而对于肚财他们这些人来说,根本用不着考虑信仰本身的事,因为单单是生活本身就已经够耗费心力了。

影片中属于小人物的他们的场景都是黑白的基调,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部黑白默片,却更能感觉出他们周身极致的孤独和一种平静的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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