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5

《西游记》缩略版 第七十三回 情因旧恨生灾毒 心主遭魔幸破光

话说孙大圣扶持着唐僧与八戒沙僧奔上大路,一直西来,不半晌,忽见一处楼阁重重,宫殿巍巍。唐僧勒马道:“徒弟,你看那是个甚么去处?”行者举头观看,忽然见:

山环楼阁,溪绕亭台,门前杂树密森森,宅外野花香艳艳。柳间栖白鹭,桃内啭黄莺。双双野鹿 ,忘情闲踏绿莎茵,对对山禽,飞语高鸣红树杪。真如刘阮天台洞,不亚神仙阆苑家。

行者报道:“师父,那所在也不是王侯第宅,也不是豪富人家,却象一个庵观寺院,到那里方知端的。”三藏闻言加鞭促马,师徒们来至门前观看,门上嵌着一块石板,上有“黄花观“三字。三藏下马,八戒道:“黄花观乃道士之家,我们进去会他一会也好,他与我们衣冠虽别,修行一般。”沙僧道:“说的是,看方便处,安排些斋饭,与师父吃。”长老依言,四众共入,但见二门上有一对春联“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行者笑道:“这个是烧茅炼药,弄炉火提罐子的道士。”三藏捻他一把道:“谨言,谨言。”说不了进了二门,只见那正殿谨闭,东廊下坐着一个道士,在那里丸药,你看他怎生打扮:

戴一顶红艳艳戗金冠,穿一领黑溜溜乌皂服。

踏一双绿阵阵云头履,系一条黄拂拂吕公绦。

面如瓜铁,目若朗星。准头高大类回回,唇口翻张如达达。道心一片隐轰雷,伏虎降龙真羽士。

三藏见了,厉声高叫道:“老神仙,贫僧问讯了。”那道猛抬头一见心惊,丢了手中之药,按簪儿整衣服,降阶迎接道:“老师父,失迎了,请里面坐。”长老欢喜上殿,推开门,见有三清圣象,供桌有炉有香,即拈香注炉,礼拜三匝,方与道士行礼。遂至客位,同徒弟们坐下。急唤仙童看茶,早惊动那几个冤家。

原来那盘丝洞七个女怪与这道士同堂学艺,径来此处正在后面裁剪衣服,忽见那童子,便问道:“童儿,有甚客来了,这般忙冗?”仙童道:“适间有四个和尚进来,师父教来看茶。”女怪道:“可有个白胖和尚?”道:“有。”又问:“可有个长嘴大耳朵的?”道:“有。”女怪道:“你快去递了茶,对你师父丢个眼色,着他进来,我有要紧话说。”果然那仙童将五杯茶拿出去,道士敛衣双手拿一杯递与三藏,然后与八戒沙僧行者。茶罢,收钟,小童丢个眼色,那道士就欠身道:“列位请坐,教童儿放了茶盘,陪侍,等我去去就来。”此时长老与徒弟们并一个小童出殿上观玩不题。

却说道士走进方丈中,只见七个女子齐齐跪倒,叫:“师兄,师兄,听小妹子一言。”道士用手搀起道:“今日丸药,这枝药忌见阴人,如今又有客在外面,有话且慢慢说罢。”众怪道:“告禀师兄,这桩事专为客来,方敢告诉。若客去了纵说也没用了。”道士笑道:“你看贤妹说话?且莫说我是个清静修仙之辈,就是个俗人家,也等客去了再处,怎么这等不贤,替我装幌子哩?且让我出去。”众怪一齐扯住道:“师兄息怒,方才小童进来取茶,我闻得他说是四个和尚。”道士作怒道:“和尚便怎么?”女子道:“师兄原不知这个委曲,那和尚乃唐朝差往西天取经去的。今早到我洞里化斋,委是妹子们闻得唐僧之名,将他拿了。”道士道:“你拿他怎的?”女子道:“我等久闻人说,唐僧乃十世修行的真体,有人吃他一块肉,延寿长生,故此拿了他。后被那个长嘴大耳朵的和尚把我们拦在濯垢泉里,先抢了衣服,后弄本事,强要同我等洗浴,几乎遭他毒手。故此战兢兢逃生,又着你愚外甥与他敌斗,不知存亡如何?望兄长念昔日同窗之雅,与我今日做个报冤之人!”

那道士闻此言却就恼恨,遂变了声色道:“这和尚原来这等无礼?这等惫慗!你们都放心,等我摆布他。”众女子谢道:“师兄如若动手,等我们都来相帮打他。”道士道:“不用打,不用打。常言道‘一打三分低’,你们都跟我来。”众女子相随左右,他入房内取了梯子转过床后,爬上屋梁,拿下一个小皮箱儿。那箱儿有八寸高下,一尺长短,四寸宽窄,上有一把小铜锁儿锁住,即于袖中拿出一方鹅黄绫汗巾儿来,上系着一把小钥匙儿,开了锁,取出一包药来,此药乃是:

山中百鸟粪,千斤熬一枃,一枃炼三分,三分还要炒,再煅再重熏 。

制成此毒药,贵似宝和珍。如若尝他味,入口见阎君。

道士对七女子道:“妹妹,我这宝贝若与凡人吃,只消一厘,入腹就死,若与神仙吃也只消三厘就绝。这些和尚只怕也有些道行,须得三厘,快取等子来。”称出一分二厘,分作四分,却拿了十二个红枣儿,将枣儿掐破些儿,揌上一厘,分在四个茶钟内。又将两个黑枣儿做一个茶钟,着一个托盘安了。对众女说:“等我去问他,不是唐朝的便罢,若是唐朝来的,就教换茶。但吃了,个个身亡,就与你报了此仇,解了烦恼也。”七女感激不尽。

那道士换了一件衣服,虚礼谦恭,走将出去,请唐僧等又至客位坐下,道:“老师父莫怪,适间去后面吩咐小徒,教他们挑些青菜萝卜安排一顿素斋供养,所以失陪。”三藏道:“贫僧素手进拜,怎么敢劳赐斋?”道士笑云:“你我都是出家人,见山门就有三升俸粮,何言素手?敢问老师父,是何宝山?到此何干?”三藏道:“贫僧乃东土大唐驾下差往西天大雷音寺取经者。却才路过仙宫,竭诚进拜。”道士闻言,满面生春道:“老师乃忠诚大德之佛,小道不知,失于远迎。恕罪!恕罪!”叫:“童儿,快去换茶来,一厢作速办斋。”那小童走将进去,众女子招呼他来道:“这里有现成好茶拿出去。”那童子果然将五锺茶拿出。

道士连忙双手拿一个红枣儿茶锺奉与唐僧。他见八戒身躯大,就认做大徒弟,沙僧认做二徒弟,见行者身量小,认做三徒弟,所以第四锺才奉与行者。行者眼乖,接了茶钟,早已见盘子里那茶钟是两个黑枣,他道:“先生,我与你穿换一杯。”道士笑道:“不瞒长老说,山野中贫道士,茶果一时不备,才然在后面亲自寻果子,止有这十二个红枣,做四锺茶奉敬,小道又不可空陪,所以将两个下色枣儿作一杯奉陪,此乃贫道恭敬之意也。”行者笑道:“说那里话?古人云‘在家不是贫,路上贫杀人’。你是住家儿的,何以言贫?象我们这行脚僧,才是真贫哩。我和你换换,我和你换换。”三藏闻言道:“悟空,这仙长实乃爱客之道,你吃了罢,换怎的?”行者无奈,将左手接了,右手盖住,看着他们。

却说那八戒,一则饥,二则渴,原来是食肠大大的,见那锺子里有三个红枣儿,拿起来啯的都咽在肚里。师父也吃了,沙僧也吃了。一霎时,只见八戒脸上变色,沙僧满眼流泪,唐僧口中吐沫,他们都坐不住晕倒在地。这大圣情知是毒,将茶钟,手举起来,望道士劈脸一掼,道士将袍袖隔起,当的一声,把个锺子跌得粉碎。行者骂道:“你这畜生!你看我那三个人,是怎么说!我与你有甚相干?你却将毒药茶药倒我的人?”道士道:“你这个村畜生,闯下祸来,你岂不知?”行者道:“我们才进你门,又不曾有个高言,那里闯下甚祸?”道士道:“你可曾在盘丝洞化斋么?你可曾在濯垢泉洗澡么?”行者道:“濯垢泉乃七个女怪,你既说出这话,必定与他苟合,必定也是妖精!不要走!吃我一棒!”好大圣,去耳朵里摸出金箍棒,幌 一幌,碗来粗细,望道士劈脸打来。那道士急转身躲过,取一口宝剑来迎。

他两个厮骂厮打,早惊动那里边的女怪,他七个一拥出来,叫道:“师兄且莫劳心,待小妹子拿他。”行者见了,越生嗔怒,只见那七个敞开怀,腆着雪白肚子,脐孔中作出法来,骨都都丝绳乱冒,搭起一个天篷,把行者盖在底下。行者见事不谐,即翻身念声咒语,打个筋斗,扑的撞破天篷走了。忍着性气,淤淤的立在空中看处,见那怪丝绳幌亮,穿穿道道却是穿梭的经纬,顷刻间把黄花观的楼台殿阁都遮得无影无形。行者道:“利害,利害,怪道猪八戒跌了若干,我师父与师弟却又中了毒药,这伙怪合意同心,却不知是个甚来历,待我还去问那土地神也。”

好大圣,按落云头,念声唵字真言,把个土地老儿又拘来了,战兢兢跪下路旁叩头,行者道:“盘丝洞那七个女子,是个甚么妖精?老实说来,免打。”土地叩头道:“那妖精到此,住不上十年,小神自三年前检点之后,方见他的本相,乃是七个蜘蛛精,他吐的那些丝绳乃是蛛丝。”

那土地叩头而去,行者却到黄花观外,将尾巴上毛捋下七十根,吹口仙气叫“变”,即变做七十个小行者,又将金箍棒吹口仙气叫“变”,即变做七十个双角叉儿棒,每一个小行者,与他一根,他自家使一根,一齐着力,打个号子把那丝绳都搅断,各搅了有十余斤。里面拖出七个蜘蛛,足有巴斗大的身躯。此时七十个小行者按住七个蜘蛛,行者道:“且不要打他,只教还我师父师弟来。”那怪厉声高叫道:“师兄,还他唐僧,救我命也。”那道士从里边跑出来道:“妹妹,我要吃唐僧哩,救不得你了。”行者闻言,大怒道:“你既不还我师父,且看你妹妹的样子!”好大圣,把叉儿棒幌一幌,复了一根铁棒,双手举起,把七个蜘蛛精尽情打烂,却似七个劖肉布袋儿,脓血淋淋。却又将尾巴摇了两摇,收了毫毛,赶入里边来打道士。

那道士见他打死了师妹,心甚不忍,即发狠举剑来迎,这一场各怀忿怒,一个个大展神通,这一场好杀:

妖精轮宝剑,大圣举金箍,都为唐朝三藏,先教七女呜呼。如今大展经纶手,施威弄法逞金吾。杀得风响沙飞狼虎怕,天昏地暗斗星无。

那道士与大圣战经五六十合,渐觉手软,一时间松了筋节,便解开衣带忽辣的响一声,脱了皂袍,行者笑道:“我的儿子,打不过人,就脱剥了也是不能彀的。”原来这道士剥了衣裳,把手一齐抬起,只见那两胁下有一千只眼,眼中迸放金光,十分利害:森森黄雾,艳艳金光。森森黄雾,两边胁下似喷云,艳艳金光,千只眼中如放火。幌眼迷天遮日月 ,罩人爆燥气朦胧。把个齐天孙大圣,困在金光黄雾中。

行者慌了手脚 ,却便似在个桶里转的一般。往上着实一跳,扑的跌了一个倒栽葱,觉道撞的头疼,急伸手摸摸,把顶梁皮都撞软了,自家心焦道:“晦气,晦气,这颗头今日也不济了,常时刀砍斧剁莫能伤损,却怎么被这金光撞软了皮肉,久以后定要贡脓,纵然好了,也是个破伤风。”一会家爆燥难禁,却又自家计较道:“前去不得,后退不得,左行不得,右行不得,往上又撞不得,却怎么好?往下走他娘罢。”

好大圣念个咒语,摇身一变,变做个穿山甲,又名鲛鲤鳞。真个是:

四只铁爪,钻山碎石如挝粉,满身鳞甲 ,破岭穿岩似切葱。两眼光明,好便似双星幌亮。一嘴尖利,胜强如钢钻金锥。 药中有性穿山甲,俗语呼为鲛鲤鳞 。

你看他硬着头,往地下一钻就钻了有二十余里,方才出头,原来那金光只罩得十余里。出来现了本相,力软筋麻,浑身疼痛,止不住眼中流泪,忽失声叫道:“师父啊!

当年秉教出山中,共往西来苦用工。

大海洪波无恐惧,阴沟之内却遭风。”

美猴王正当悲切,忽听得山背后有人啼哭,揩了眼泪回头观看,但见一个妇人,身穿重孝,执几张烧纸黄钱,从那厢上一步一声哭着走来,行者点头嗟叹道:“正是流泪眼逢流泪眼,断肠人遇断肠人。”行者躬身问道:“女菩萨 ,你哭的是甚人?”妇人噙泪道:“我丈夫因与黄花观观主买竹竿争讲,被他将毒药茶药死,我将这陌纸钱烧化,以报夫妇之情。”行者听言眼中泪下,那妇人见了作怒道:“你甚无知!我为丈夫烦恼生悲,你怎么泪眼愁眉,欺心戏我?”行者躬身道:“女菩萨息怒,我本是东土大唐钦差御弟唐三藏大徒弟孙悟空行者。因往西天,行过黄花观歇马,那观中道士不知是个甚么妖精?我师父丧身,更无一物相酬,所以自怨生悲,岂敢相戏。”

那妇女放下水饭、纸钱,对行者陪礼道:“莫怪,莫怪,我不知你是被难者,才据你说将起来,他本是个百眼魔君,又唤做多目怪。你既然有此变化,脱得金光,战得许久,必定有大神通,我教你去请一位圣贤,他能破得金光,降得道士。”行者闻言,连忙唱喏道:“女菩萨知此来历,我去请求,救我师父之难,就报你丈夫之仇。”妇人道:“只可报仇而已,恐不能救你师父。”行者道:“怎么不能救?”妇人道:“那厮毒药最狠,药倒人,三日之间骨髓俱烂,你此往回恐迟了,故不能救。”行者道:“我会走路,凭他多远,千里只消半日。”女子道:“你既会走路,听我说,此处到那里有千里之遥,那厢有一座山,名唤紫云山。山中有个千花洞,洞里有位圣贤,唤做毗蓝婆,他能降得此怪。”女子用手指定道:“那直南上便是。”行者回头看时,那女子早不见了。

行者慌忙礼拜道:“是那位菩萨?我弟子钻昏了,不能相识,千乞留名,好谢!”只见那半空中叫道:“大圣,是我。”行者急抬头看处,原是黎山老姆,老姆道:“我才自龙华会上回来,见你师父有难,你快去请他,但不可说出是我指教,那圣贤有些多怪人。”行者谢了,辞别,把筋斗云一纵,随到紫云山上按定云头,就见那千花洞,那洞外:

青松遮胜境,翠柏绕仙居。绿柳盈山道,香兰围石屋。流水连溪碧,云封古树虚。野禽声聒聒,幽鹿步徐徐。

这大圣喜喜欢欢走将进去,一程一节,看不尽无边的景致,直入里面,更没个人儿,见静静悄悄的鸡犬之声也无,心中暗道:“这圣贤想是不在家了。”又进数里看时,见一个女道姑坐在榻上。你看他怎生模样:

头戴五花纳锦帽,身穿一领织金袍。

面似秋容霜后老,声如春燕社前娇。

腹中久谙三乘法,心上常修四谛饶。

悟出空空真正果,炼成了了自逍遥。

正是千花洞里佛,毗蓝菩萨姓名高。

行者止不住脚,近前叫道:“毗蓝婆菩萨,问讯了。”那菩萨即下榻,合掌回礼道:“大圣,失迎了。你从那里来的?”行者道:“你怎么就认得我是大圣?”毗蓝婆道:“你当年,大闹天宫时,普地里传了你的形象,谁人不知,那个不识?”行者道:“正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象我如今皈正佛门,你就不晓得了。”毗蓝道:“恭喜,恭喜。”行者道:“近能脱命,保师父唐僧上西天取经,师父遇黄花观道士,将毒药茶药倒,闻菩萨能灭他的金光,特来拜请。”菩萨道:“是谁与你说的,我自赴了盂兰会,到今三百余年不曾出门,我隐姓埋名,更无一人知得,你却怎么得知?”行者道:“我是个地里鬼,不管那里,自家都会访着。”

毗蓝道:“也罢,也罢,我本当不去,奈蒙大圣下临,不可灭了求经之善,我和你去来。”行者称谢了道:“我忒无知,擅自催促,但不知曾带甚么兵器?”菩萨道:“我有个绣花针儿能破那厮。”行者忍不住道:“老姆误了我,早知是绣花针,不须劳你,就问老孙要一担也是有的。”毗蓝道:“你那绣花针,无非是钢铁金针,用不得。我这宝贝,非钢非铁非金,乃我小儿日眼里炼成的。”行者道:“令郎是谁?”毗蓝道:“小儿乃昴日星官。”

行者惊骇不已,早望见金光艳艳,即回向毗蓝道:“金光处便是黄花观也。”毗蓝随于衣领里取出一个绣花针,似眉毛粗细,有五六分长短,拈在手望空抛去,少时间,响一声破了金光。行者喜道:“菩萨,妙哉,妙哉!寻针寻针。”毗蓝托在手掌内道:“这不是?”按下云头走入观里,只见那道士合了眼,不能举步。行者耳朵里取出棒来就打,毗蓝扯住道:“大圣莫打,且看你师父去。”行者径至后面客位里看时,他三人都睡在地上吐痰吐沫哩。行者垂泪道:“却怎么好!却怎么好!”毗蓝道:“大圣休悲,也是我今日出门一场,索性积个阴德,我这里有解毒丹,送你三丸。”行者转身拜求,那菩萨袖中取出一个破纸包儿,内将三粒红丸子递 与行者,教放入口里。行者把药扳开他们牙关,每人揌了一丸,须臾药味入腹,便就一齐呕哕,遂吐出毒味,得了性命。

那八戒先爬起道:“闷杀我也。”三藏沙僧俱醒了道:“好晕也。”行者道:“你们那茶里中了毒了,亏这毗蓝菩萨搭救,快都来拜谢。”三藏欠身整衣,谢了。八戒拿钯就筑,又被毗蓝止住道:“天篷息怒,大圣知我洞里无人,待我收他去看守门户也。”行者道:“感蒙大德,岂不奉承!但只是教他现了本象,我们看看。”毗蓝道:“容易。”即上前用手一指,那道士扑的倒在尘埃,现了原身,乃是一条七尺长短的大蜈蚣精。毗蓝使小指头挑起,驾祥云径转千花洞去。八戒打仰道:“这妈妈儿却也利害,怎么就降这般恶物?”行者笑道:“这老妈妈子必定是个母鸡,鸡最能降蜈蚣,所以收伏他也。”

三藏闻言顶礼不尽,教徒弟们收拾去罢。里面寻了些米粮,安排了些斋,俱饱餐一顿,牵马挑担,请师父出门。行者从他厨中放了一把火,把一座观霎时烧得煨烬。正是唐僧得命感毗蓝,了性消除多目怪。毕竟向前去还有甚么事体,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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